第七回 3．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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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这里，两手搂着菊香，激动地说：菊香，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那个意思，请你不要误会。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和你一样，也不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我要堂堂正正地娶你，这是迟早的事。经他一阵好言安抚，她仿佛平静多了。听到这里，她又有点冲动：你不要信口开合。我们都有家室，什么娶不娶的，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你不负心，今后好合好散，我也甘心。他将一绺披搭在她眼角上的头发撩起，一边玩弄她鬓发，一边亲切地说：菊香，我已经打算好了。我早点把那边的事了结，就一心一意地等你。娶不成，我一辈子这样偷偷摸摸地陪伴你，死了，我也心甘！

　　??这几句话使她颇有些神魂颠倒。她一把捂住胡茬子刮得的嘴，娇嗔说道：我不许你说这个字！接着，她稍稍歪了歪尻蛋，把裹在前面的裙子扯出，尻蛋子朝前送了送，双手将他搂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那粗硬的淡棕色头发，深情地说：我的野老公！你把我的魂都钩住了，一天不见就心慌。我好怕失去你啊，好怕你离开南津的那天……她太激动，显得语不成句。情夫似两把干柴，一着火便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她搂着平头狂吻起来。火越来越猛，她感到泉液沁人心脾，还有个滚烫的捣蛋鬼在探头探脑骚动。她激动得更厉害了，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摸索迂回朝捣蛋鬼劈空坐了下去。此刻，他早已无比，死搂着她摇……似摇床却不是摇床，那有越摇越新鲜越精神的摇床。一对黑影疯狂地颠簸着，一阵裸的喧唤鬼哭狼嚎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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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汉山刚打完一火铁，臭汗淋漓。走到工具柜前，从乱七八糟的铁柜里翻出条黑黢黢的毛巾不管倒顺眉毛胡子一把抓，扯着毛巾从眉头抹到下巴颏儿，掀开黑糊糊的衣襟从背脊抹到肚皮。三下五除二，沁的汗珠儿没了。他捏着毛巾车身朝黑咕隆咚的男更衣室走去。进了屋，松开裤腰带，湿漉漉的裤腰啪的跌落到脚腕子上。他将腰杆子、胯巴子一带，里里外外、左右团转，抹了个遍，才慌里慌张拎起裤子系妥，生怕有人撞进来似的。其实他是真大胆，假小心。纵使女同志不宣而入也不妨，里面黑漆寥光，即使也如同穿戴整齐一般。他熟练地从壁上挂衣钉子上摸出那件捉襟见肘的薄棉袄，披搭在肩，一连打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从黑洞里钻出来。光天化日下，捉襟见肘的袄子方显黑不溜秋的特色。这是他上班歇气专门御寒的贴身行头，中途出车间开会或到厂门外商店买包把烟或回家吃午饭什么的，他总是披着它。这件衣服除了御寒还有招示功能，即显示工人阶级艰苦卓绝的本色，显示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格格不入的高大形象。难怪那些被排挤在雷打不动之外的人，无论上下班总是穿一身脏兮兮油迹迹黑糊糊捉襟见肘的衣服，无非是用能艰苦朴素的外表与剥削阶级资产阶级腐化堕落思想划清界限，积极向无产阶级靠拢，争取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早日回到早请示晚汇报的行列中来。

　　??汉山掏出烟，衔上，点着。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左顾右盼望了几眼，两指夹着烟，扯着喉咙嚷了一声：和尚！你过来一下！坐在椅子上闲聊的和尚闻风而动，屁股一拍就走来。汉山叼着烟挺着胸，一手指着反射炉，一手拍着和尚的肩膀说：这火铁快烧好了。待会儿，你带着猫子他们几个打一下。拤钳已拤好了，你再核对下，图纸在柜了上。说时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烟递给和尚，简单解释道：我回家去拿户口本，今天下午要交。和尚接了火便活了，又是吞云吐雾又是点头哈腰，得到组织高度信任似的连声应诺：好！这丁点事算得什么？您放心去吧！汉山走了一步，又扭头叮嘱了一句：要注意安全哟！切不可掉以轻心啰！和尚衔着烟吭了一声，我晓得！

　　??汉山交待妥当后，放心大胆地出了车间，径直朝家属区疾步走去。走到船体车间附近。突然，他拍着脑壳自言自语：嗨！我这个背时人，一天忙糊涂了。抽屉钥匙在老婆手里，我回去拿个喝巴！我何不到仓库去找她？

　　??于是，他八百个不耐烦地往转头走。七弯八拐，好不容易来到鬼都打得死的废品库。他东张西望地进了大院，病病殃殃的赵老头也不在。绕过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见废品机电库大门虚掩便推门而入。里面空旷无人，静悄悄的。他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同时为老婆有如此轻闲工作而感到无比欣慰。心中念叨：给杂！真是个轻松安闲、养精蓄锐的好地方呀！把我们那个窝囊地方一看，真是水深啊……边走边思索着，不觉距内室只几步之遥。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对，这里怎么有男女嘻嘻哈哈的声音呢？一定有情况！他马上警惕起来，放轻脚步缩头缩脑走了过去，小偷似的，又有点像过去地下武工队员神出鬼没的劲头。到了门口，哈腰伸出指头轻轻一推，房门纹丝不动，显然门反扣着。突然传来一阵打情骂俏的声音，紧接着是不堪入耳的呼叫，诸如“好快活哟”之类的喊声。他气不忿儿，咬牙切齿地捂住耳朵。心中嘀咕，这不是我老婆的声音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是她。他们在干见不得人的事，这还了得！郝汉山气得咬牙切齿，顺手捡了一根铁棍握着。正要破门而入，突然彻底打消了此念头。他慎重思考到：道高一超魔高一丈。我不能这样莽撞。小时候在乡下听毛秀才摆过武大郎捉奸的龙门阵。武大郎捉奸，人财两空不说，西门庆和潘金莲狼狈为奸，杀人灭口，结果了他的性命。身体是革命本钱，丢了命，还干个喝巴革命。他们是两个人，我单匹马，万一有什么不测，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要么到门房去给保卫科打电话，要他们派人当场捉奸，岂不是坛子里捉乌龟十拿九稳？到时人证物证俱全，他们不得不老实交待。他胸有成竹地掉了头，风风火火往外赚准备到赵俊才呆的那个小房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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