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2．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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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郝汉山结扎后，房事一直不畅，实为一桩心病。一火铁打下来，坐到一边抽闷烟，心里老犯嘀咕：组织上不是明明白白说，结扎不影响夫妻生活，怎么到我这里变了味呢？铸工班的张大棒李大脚王麻子，也不同样结扎吗？好像他们都挺好嘛。他们说房事过得去就行了，不能要求太高。结扎后我最的是每次搞版样时没水飙出来，除了小肚子胀，再没什么其它不好的感觉嘛。是不是老婆要求太缚我真倒霉，人不走运，连喝巴都背时。

　　??潘菊香与肖欢勾搭以来，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每当老公提出房事要求时，她总是百依百顺。即使一路别扭，结果坏得一塌糊涂，也犯不着与老公怄气。她想得开，睡得好，加上有发泄满足的地方，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水灵，连走路也载歌载舞，越发显得花枝招展。

　　??一日，郝汉山打开抽屉找粮本子准备买米。无意间，发现原来藏到里面的两盒不翼而飞，不禁疑团顿起。崭新的，没开折，怎么没了呢？憨人不说，奸人不知。还是当面问清楚为好。晚上上了床，郝汉山问及此事，被她老婆狠狠吹奚落了一番：那个东西对你来说，好比“和尚捡把梳子，无用。”放在家里也占地方，我已经交给吕姐了。你不信的话，去问她。吕姐是厂工会专门管避孕药的。可以说男人们假装正经，索取药或套都不直接同吕姐打交道。菊香知道他不敢去问，所以才这么说。他讨了个没趣，怏怏不悦地蒙着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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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暮中的天空美极了。深瓦蓝色，晶莹剔透，好似披搭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柔织纱。一丝云彩也没有，像迎接上级检查刚做过大扫除的。顶上几颗星星，如抢镜头的摄影师左顾右盼，闪烁争艳。神灵般的光辉形象终于出现了，她那金黄的脸盘儿从东山坳冉冉升起，渐渐如日中天，万道寒光铺天盖地。顿时，平静奔流的江水波光鳞鳞，如一条银色飘带越去越远，最后消逝在明暗掩映的地平线上。

　　??仍然是那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偷鸡摸狗之地，前面是宁静东逝的长江，后面是的集装箱作最佳屏障，只不过红色外衣在月光下变成铁锈一般，上面的白色标识显得更加突出了。婆娑多姿的柳荫下，一对耳鬓厮磨的黑影隐隐绰绰，或窃窃私语，或依偎。坐姿仍是他喜欢的姿势，穿着仍是她喜好的装束。如果把机电废品库内室看作他们八小时之内的情窝，那么这个幽隅之地则是他们八小时之外的色巢。

　　??他紧贴怀抱，双手捧着洗发香波扑鼻的发髻，馋嘴摸索到那个发烫的薄唇，地吻着。突然那甜蜜嘴唇从他贪婪的嘴缝中挣扎出去，扭着身子在旁边“哇哇”呕吐了两声。他急忙掏出手巾搂着柳腰一面帮她揩拭嘴唇周围粘液，一面关切地问：怎么了？她理了理鬓角，故作羞涩：不知道为啥？有好几天了，总是这样。边说边扑在他肩颈窝里，喃喃说道：我发现有两个月不来那个了，早先也没告诉你。她伸直身子勾着他脖子，声音：我非常担心，怕是有了！老公结扎后，我还暗暗欢喜，不用担心这个了。那不知又遇上你这个骚客，麻烦事又来了。不知怎么搞的，平时我们都很注意，采取的有措施嘛！突然她惊讶地搡着他，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我想起来了，你很有几次没戴东西。还有几次，戴的东西戳破了，脏得一塌胡涂。就是你坏的事，我恨死你了！若真的装上了，看怎么办？说完两个娇柔拳头鼓点般捶打在宽厚的胸膛上。任凭捶打，他心甜滋滋的：张华给耿直怀了一个，我帮郝汉山也装上了一个。都扯平了，何尝不乐！这说明我的本钱顶用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抑制喜悦之情，急忙将她扑倒怀抱，轻轻拍着她背：好了，乖乖！都是我不好。不过话说回来，有了也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想要，就生下来。不想要，就打掉。不过从长远计议，生下来也好。她猛地从他怀中弹起来，伸直腰，两眼瞪得几乎蹦出来：说得好轻巧。老公结扎了，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谁不清楚？我凭什么名分生呀？他托着柳腰，轻言细语地：乖乖，你不要冲动嘛！有不有名分，这要看话怎么说。嘴巴长在自己身上的，也可以说无，也可以说有。不要管别人怎样议论…她焦急地插嘴，狗子进茅厮，文（闻）进文（闻）出！你不要这样咬文嚼字，赶快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嘛。他将她身子靠拢，贴在自己胸前，从理论上讲，结扎是避了孕，但这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哪！怀上的例子也有嘛。咬住这一点，就有名分。我们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守口如瓶就万无一失。孩子真是我的，我肖欢，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她又腾地弹起来，真的急了：听话听音。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怎么不是你的？老公结扎大半年了，在我这里，半颗水就没飙出来。你们这些骚男人都是这样，要，抱在怀里，不要，掀到岩里。你想脚板上揩油—溜呀！搞不成。把老娘惹烦了，老娘把这些统统捅出去，麻x上搭把稀屎，都搞不成……

　　??这一连串话，机关扫射似的，句句打在肖欢心上。尤其是最后一句，听起来似乎有些俗鄙，但其后果却多么清楚透彻，真的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他冷静思忖半晌，问心有愧：每当我想起早泄给我们夫妻感情造成的痛苦，心里就害怕。若不碰到菊香，我还是病殃殃的。是她，让我重新恢复了男人的阳刚之气。我现在抽身，不是吃了木耳，忘了桩吗？再说张华和耿直两人已经铁了心，我不得不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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