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4.喜之不尽
清平乐 | 作者:lishengxiang | 更新时间:2017-03-13 00:3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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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汉山早已急得六神无主,丢魂失魄的,像进了迷魂阵一样。他颠颠簸簸,连走带跑朝门外赶了几步。谁也料不到,他还没出机电库大门便出尔反尔,全盘推翻了原来的主意。不能打电话!找保卫科岂不帮倒忙?打了电话就等于在全厂广播,到时候嚼舌根的蜂起,搞得满城风雨,厂里的都来看热闹,我这张脸没处搁不说,老婆想不开自寻短见咋办?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自己。
??郝铁匠左思右想瞻前顾后,已被突如其来的丑事搅得心烦意乱。无可奈何中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离开这丢人现眼之地再作计较。刚跨出废品机电库大门,他又变卦了。心想:我这样一走了之,撒手不管,岂不太便宜他们吗?我要他们知道老子也是不好惹的,老子又不是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老子大丈夫敢做敢为,起码不好死他们。于是,他气势汹汹地顺着废品机电库外墙,神出鬼没地溜到那间房的窗下。刚凑拢,又是老婆的声音,更加卑鄙无耻,令人作呕:我的欢欢……宝贝,死了也值啊,我还要……
??郝汉山听了不甚入耳的声音,早已气极败坏,忍无可忍。这时,打铁的本性占了上风,他随地捡了一块半截砖头朝窗子狠狠砸了过去,只听得啪啦一声,玻璃碎片哗啦落下来。随着砖头落地,屋子里的浪声浪气嘎然而止。这声巨响,似乎让他清醒,重新回到理智的思维空间。保全自己驱使他车身抱着烂棉袄顺着墙根一溜烟往外面跑,头也不回一个劲地勇往直前,有人追赶似的。一口气跑出院大门,转了弯驻足冒着胆子掉头一望,没动静。他又给自己壮起胆来,静心一思量:我怕啥?我又没做贼,逃什么?搞得没有王法了,大天白日,拐骗我的老婆。老子今天就要守在门口,看看这个偷鸡摸狗的究竟是谁?他下定决心,掉头往回走去。到了院子大门停下来,心想奸夫一定要从此经过。他决定躲到门口就地擒拿。于是,他披上破袄紧贴墙根,抚着栅子门轴墙壁后,探出半个脑袋虎视眈眈注视着院内动静。过了一阵啥情况也没有,实在等得有些心急火燎。想抽烟,又担心目标。正当左右为难时,突然感到身后有轻微脚步声。正要掉头,来者拍着他肩膀问道:郝师傅,你呆在这里干啥?他一惊,应声转过身来,披的薄袄差点掉下来:哦!肖代表,是你呀!我在等菊香,找她有点事!肖欢捋起袖口量出表来,瞥了一眼,做出非常热心的样子道:才3点40,下班早得很哩!你进里面去找唦,在外面干等,等到何时?郝汉山面如土色,显得非常尴尬,仿佛蚂蚁在脸上爬,很不是滋味。不得不支吾其词,违心地说:我咋这么傻乎乎的,在外面苕等呢?说罢,战战兢兢,硬着头皮进了大院。
??肖欢目送着他背影离去,见他进了机电库大门才松了一口气。肖欢车过身,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朝办公大楼走去。一路上,他心里老在嘀咕:郝铁匠,活蹦乱跳的王八一个。他戴绿帽子活该!占着茅斯不屙屎,活生生的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欸!不对呀?这岂不是在为自己画像吗?不能这样污蔑人家,人家是弱者嘛。组织培养咱这么多年,看你的觉悟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我们每个同志应该关心他,应该爱护他……
??肖欢这样东一杠子,西一杠子地胡思乱想。不觉来到厂乙炔站附近,迎面碰到愁容不展的赵俊才。因为赵老头是看守废品库外大院的,自从肖欢与她有瓜葛以来对赵老头格外关心,特别是他的行踪。肖欢抢先寒暄:赵师傅,几天不见,怎么瘦了?
??赵俊才仿佛有愁肠百结之苦,看样子悒郁寡欢,话却特别多。他捧着腹部,讪讪应道:肖代表!你有所不知。我感冒一星期了,越来越狠。龚医生要我打三天吊针。一天吊两瓶,上午一瓶,下午一瓶。一打就是三四个钟头,躺得浑身酸痛。苦死我了,还要吊两天。你看,手背上锥的尽是一些针眼窟窿,没一点好地方了…说着,将干瘪如柴的手伸出来给肖欢瞧。肖欢这番闲心听他唠叨,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应付支吾一番,才抽身离开。庆幸的是无意中弄清了赵俊才明后天的去向,并且是个利好消息。他抑止不住内心喜悦,扬长而去。
??熄灯良久,鸡叫头遍,郝汉山仍在翻来覆去。白日见鬼的阴影剪不断挥不去,今天去废品库的前后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放录像似的,过了一遍又一遍。让他心头“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特别是第二次去的情形令他越来越糊涂:真是活见鬼,我守在大门口捉奸,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冷不防肖代表从背后冒出来,坏了我的计划。我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进了机电库,里屋房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我又捡了一根米把长的自来水管壮胆,缩手缩脚地敲了几下门。嘎吱一声,门开了。只见老婆衣冠楚楚,梳理齐整,手中正织着毛线衣,如任何事都没发生似的。我两颗眼珠子四处,没发现要捉拿的第三者。窗户用一张纸板挡着,铺得整整齐齐。我也纳闷儿,前前后后不过两根烟的功夫,乔装打扮怎能如此迅速不留一点蛛丝马迹,莫非我无事生非看走了眼?她见我横眉黑脸,显得很不自在,像舞厅旋转灯扫射,脸红一阵白一阵。纸包不住火,看她脸色便露出马脚。哪个铁匠不是火爆脾气?于是我破口大骂,指着她鼻梁骂她刚才干的好事。她一口否定,反而倒打一耙,说我耳朵进了烧腊馆。她哭哭啼啼,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她寻死觅活,不怕丑不要脸哭着要去找厂工会,要我当着领导的面说清楚,还她个清白。我没拿到真凭实据,满身是嘴也把她无可奈何。看到两个孩子的面上,我只有忍辱求全,放她一马。再说家丑不外扬,闹出去了好让人家戳脊梁骨,笑我死无烂用,戴绿帽子!倒反过来,我哄她,赔不是,才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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