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千钧一发
沧海英雄色 | 作者:方岳桦 | 更新时间:2017-05-14 08:43:10
推荐阅读:
这天,在泗州府外南面十几里的一个小镇上,有两骑疾驰而来,骑上的人正是张逸飞和高天。两人从五台山出发,到了第一个关口就看见通缉张逸飞的公告贴在城墙边,旁边还有他的画像。二人只好绕着关口走,一路风餐露宿,不住店、不进城、不吃馆子,尽量避开官道和人多的地方,沿途只要有人的地方几乎都有捉拿张逸飞的告示,悬赏金额竟然高达五千两银子。
虽然万分小心,但在路上还是遇见了三起来抓他们的官兵。张逸飞和高天抱着尽快脱身的想法,迅速摆脱官兵的围追堵截,从太原府傅家大院逃出来的第八天,张逸飞和高天终于来到了泗州。
泗州是南北交界的地方,过了泗州就等于到了南边。两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路奔波,人还觉得没有什么,可骑的马就有些受不了,张逸飞对高天道:“大哥哥,咱们在镇上打个尖,让马歇息一下如何。”高天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前面有个饭馆,我们到那去吃饭。”
这次往南走,张逸飞知道唐山肯定会动用官府的力量在南归的路上抓他,所以有意化了装,又在嘴角边粘了胡须,头上带了顶帽子,这样看起来像个中年人。
两人骑马,来到饭馆,店小二出来迎候。两人将马交给小二,遂进了店。这个饭馆不小,有十几张八仙桌,里面桌子上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三张桌子空着,张逸飞和高天正要拣一张坐下,店家笑嘻嘻的拦道:“二位客官,不好意思,这三张已经被预定了,我在这边给你二位专门安排个小桌子如何。”店家一指柜台边道。
高天点头道:“好说,不过要快一点,我们饿坏了,还有,把马伺候好,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店家嘴巴一咧道:“好呢——”马上有小二端来一张小桌子,又搬来两把椅子,高天一坐下来就对小二道:“快切三斤牛肉,弄两只烧鸡,打两角滚烫的好酒上来。”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两人埋头大嚼。在路上为了不引起注意,高天张逸飞吃了八天干粮,好久没有见到油荤。现在在饭馆里吃着这些香喷喷的大肉,喝着热热的酒,在这冬天里觉得又是暖和又分外香。两人各吃下半只鸡,喝了半角酒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后面十张桌子坐满了人,他们大多身带兵刃,靠得远的看不见,靠得近的一个也不认识,这些人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说话的说话,好像相互之间并不熟悉。不过一看那架式,就知道坐在这饭馆的人大多是江湖人士。
张逸飞咬了块牛肉,正要喝酒时,听见最靠近自己那桌有人偷偷道:“吃完了,没银子怎么办?”
其实说这话人的声音非常小,旁边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只因张逸飞内功已经练到相当的水平,听力自然比常人高许多,所以听到那人的话。
有人回答道:“别急,再叫几个菜,到时看我眼神行事。”
说这话人的声音依然很小,但还是给张逸飞听个一清二楚。接着就听那桌有人高声喊道:“小二,再来个猪头,打四斤酒!”
“来了——”小二应声道。
张逸飞斜眼看过去,见那桌坐了九个人,桌上已是杯盘狼藉。张逸飞转身看高天,高天对他做了个怪像,原来他也听到了。两人会心一笑——这桌是吃白食的。
这时外面进来了二十几个人,张逸飞抬眼一看,领头的是靳一成。靳一成原来是“云龙派”刘、杨、靳、陆四大长老之一,前几年不知何故离开“云龙派”投奔了南马帮。不久前在白家马市,张逸飞还见过他和南马帮的凌中行在一起敲诈买马人的。
靳一成一进饭馆,最靠边的两桌人都站了起来,有人道:“副帮主来了,快请坐。”
说话的那人正是巫老二,这人在那次南北马帮白家争斗中张逸飞曾经见过。听他叫靳一成“副帮主”,张逸飞想,好家伙,这么一转眼,靳一成居然成了“南马帮”的二号人物。
这时听靳一成后面一个人道:“二哥,快叫上菜上酒,饿坏了。”
张逸飞仔细一看说话的这人,原来是赵庆,上次在白家马市也曾见他和北马帮的贾贵打斗。张逸飞将这些人一一小声的介绍给高天,高天没有去过白家,对这些人还不认识。
“老赵,你们怎么才到啊。”等靳一成他们坐下来后,巫老二在一旁问道。
“咳——别提了。”赵庆摇着头道:“今天能赶回来,真不容易啊!”
“怎么啦?”巫老二问道。
“北边所有关口都派有重兵把守,对往南走的人,尤其是南方口音的人都查得很严。”
“为何如此?”巫老二问道。
“二哥,你们还不知道?”赵庆反问道。
“不知道。”巫老二等人摇头。
“张逸飞逃出来了!”靳一成在一边插嘴道。
“什么?!”
“真的?!”
“怎么可能呢?!”
原来十几桌各吃各的人,包括那些正在划拳闹酒的都突然静下来,发出惊叹的疑问,除了张逸飞高天和靠近他们吃白食的那桌外,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桌子,一下把靳一成他们围了起来,大家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靳一成他们。就连店家和店里的小二也忘了端菜倒酒招呼客人,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盯着靳一成他们。
靳一成看了看大家问道:“你们认识张逸飞?”
众人纷纷摇头道:“不认识!”
“原来只听说他到‘江下帮’的太湖总舵去救金源他们。”
“在扬州的时候他还救过金巧这个大美人。”
“我当时在场,看见他扛着金巧把涂金花贺三当家逼退。可惜没看清他的长什么样。”
“你们都不认识他,怎么这么关心他的事?”靳一成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太原刺杀忽必烈。”
“是在万军丛中啊,周围有十万蒙古铁骑。”
“听说就差一点忽必烈的头就要被他砍掉了。”
“不是的,他是拿枪刺蒙古皇帝,不是用刀。”
“你们都在胡说,他是栖霞山庄的弟子,怎么会用刀和枪呢,他肯定用的是剑,使的是贺家绝技‘无影剑法’。”
“哎哟——你就不懂了,名家无所谓兵刃,你以为张大侠像你呀,离了流星锤就上不了阵啦。”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大笑起来。高天对张逸飞眨下眼睛轻声道:“都成大侠啦,好厉害啊。”
张逸飞眼睛对高天瞪了一下,高天掩面而笑。
这时又有人道:“我还听说张逸飞连杀了一千八百个元军勇士才被抓住。”
“不是一千八百元军军士,杀当兵的有什么用呢,人家张大侠杀了八个在场的元军大将,伯颜也受了伤。”
“不对不对,忽必烈身边有许多高手,可这些人都不是张大侠的对手,后来是蒙古皇帝从西域带的巫师对他撒了**药,才把他老人家放到的,要不忽必烈早就人头落地了。”
听到这些话,张逸飞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不过二十几天功夫,南边的人就这样传他的事,而且传得这么离谱。
“呵呵,都成老人家了。”高天笑道。
这时听靳一成问道:“张逸飞刺杀蒙古皇帝,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一下哑口无言。
好一阵,有人才问道:“张逸飞张大侠真的逃出来了吗?”
“真的!”靳一成肯定的点点头。
“耶——”众人齐声欢呼起来。拍桌子打板凳摔酒杯扔饭碗,饭馆里一阵响声。
好一阵后,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张大侠逃出来了。”
靳一成答道:“我们这次到北边做生意,就知道张逸飞行刺忽必烈的事,后来听说他被抓了,我们也跟大家一样替他着急。在回来路上各个关口,都看见有抓他的告示,所以断定他逃出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道:“肯定是逃出来了。”
“要是没有出来,那边是决不会出告示抓他呀。”
靳一成见店家乐颠颠,就问道:“店家,知道张逸飞逃出来了,你也这么高兴?”
店家脖子一昂道:“当然高兴了,这些年来,我们受了他们多少气,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咱们这里终于有一个血性男儿只身到元军大营去行刺忽必烈。忽必烈是谁啊,天下无敌的蒙古大汗,周围十几万大军尽是勇猛之士,我要是见到那种阵仗,早就吓得魂都没了,还敢动手去刺杀他。所以说张逸飞张大侠是我们大宋的大英雄,和古时的荆柯一样。就算没有成功,但有这份胆气,也叫我好生景仰。你不知道啊大爷,我们这边有好多老百姓在家里烧香祝老天爷能保佑张大侠平安,要是他们也知道他逃出来了,还不个个额手相庆都去谢天谢地了。”
店家的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有人道:“唉——可惜没有这个机缘,我还没有见过张大侠呢,不知他长的什么样。”
“你说那次你到扬州去过,到底看见过张大侠没有啊?”
“哎呀——我都给你说过几次了,当时张大侠肩扛金巧,有意不让人看见他是谁。现在想起来,他是不想让栖霞山庄的人认出他来。”
“要是有一天我见到了他,一定要好好的巴结巴结。”
“是啊,店家把张大侠比喻成荆柯真是太贴切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喂——你别乱说啊,张大侠可是回来了。”
靳一成道:“那就壮士一去兮复重返。”
“这样才妥当!”
众人哈哈一笑,正要回自己的座位,突然见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站了出来对大家一作揖道:“各位英雄,承蒙大家看得起我,今天这顿饭就由张某来付帐了,算我张逸飞请大家。”
听见有人这么说话,正在喝酒的张逸飞大吃一惊。他猛的一抬头,正要看是谁在假冒自己,对面的高天轻声道:“是那桌吃白食的人,好心计,有戏看了。”说着高天对张逸飞笑了下。
“什么——你就是张逸飞张大侠。”
“张大侠就在这儿。”
众人一下就围住了那人,靳一成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店家和小二都放下自己手中的活涌了上去,那店家还高声叫道:“让我一下让我一下,我也看看。”饭馆里只剩下张逸飞和高天坐在桌前没动。
听那个假冒张逸飞的人道:“多谢各位的厚爱,我们马上要去襄樊助那里的军民共御强敌,钱六,快付帐,各位好汉,告辞了。”
“怎么能让你替我们付帐呢?”
“我来请张大侠。”
“算我的。”
“哎呀——别争了,店家,这是银子,快拿着,就当是我孝敬我们大宋的大英雄的。”
“好了好了听我说。”店家叫道:“张大侠你能光临本店,使小店蓬毕生辉,你这样的大英雄,叫我好生景仰,今天这样,张大侠那桌的全算小店的一点心意,其他各桌银子减半。大家看如何?”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赞店家仗义,说得店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高天对张逸飞一眨眼道:“阴谋得逞了,脑子转得真快啊。”
张逸飞见有人假冒自己骗吃骗喝,怒不可遏,可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揭露他。就听高天笑道:“算了算了,别扫了众人的兴,他长不了的,咱们吃了好赶路。”
苏州城外的白鹤山有个杨家坪,杨家坪有一大片草地,坪上只住着一户杨姓人家,家里也只有老两口以打柴为生。平时这里人烟稀少,十分寂静。这天一大早,天刚亮,杨家老两口还没有起床,就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老两口打开门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空旷的草地突然来了许多人,这些人背弓挎剑、拿枪提棍,个个表情严厉。他们一到草地,就分为两边站着,似乎在等着什么。再往山下一看,还有人不断朝这边走来。老两口对视了一下,觉得今天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
一个半月前,“运河帮”帮主金源就派人分别向上次到扬州“运河帮”总舵的各个门派人发了“索魂帖”。约他们在十二月十五在苏州白鹤山杨家坪对上次扬州之事做个了断。
“索魂帖”乃是江湖上仇家对仇家发的死帖,帖子上注明某年某月某日在何地对何事做个了断。接到这个帖的人知道对方是要以取自己性命为目的。而接帖的人有两种选择:一是慨然应约,是死是活全不顾。二是爽约不至。如果是爽约不至,那仇家就不能再来找他的麻烦。但这种人或者门派就会为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从此以后永远抬不起头,他们就只有一种选择:隐姓埋名,退出江湖。
一般只有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或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人才会发出“索魂帖”,因为发帖的人事先光明正大的声明要取对方性命,同时也就承诺绝不暗下杀手。当然接帖的人可以去找帮手,但这样就显得自己胆气不足,所以接帖的人大多不去找人帮忙,就算是被打死了,也不会为人小瞧。
“索魂帖”一经发出,就意味着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发帖和接帖的人无论谁输谁赢,输家都不能逃,命运只能由赢家决定。这就不像平常江湖打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逃。发帖的人要么有必胜的信心,要么有必死的决心,而接帖的人也要有这“两心”。
在江湖上,所有的门派对发“索魂帖”都极其慎重。一方面是确实有深仇大恨又不想阴悄悄的了结此事,同时还要有能打败对方的实力,否则反被仇家取了性命,那就得不偿失。还有就是如果仇家不接帖或是爽约,那以后如果遇到仇家,自己也不能再去寻仇,那就永远不能解自己的恨了。如果不发“索魂帖”,就不会有这些约束,所以江湖上很少有发“索魂帖”的事。“
索魂帖一旦发出,就会在江湖上造成轰动,江湖上所有人都会关心这场生死决杀,这也是发帖人想要的效果,要么死,要么痛快淋漓的报仇雪恨,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件轰轰烈烈的事。
这次金源发“索魂帖”更是江湖上从来没有的事情。因为一般“索魂帖”都是一对一发出的,发帖的人为了取胜,会有意避免树敌过多。而金源这次居然给上次到扬州的所有门派都发了帖,这在江湖上是从来没有的事。南边江湖顿时沸腾起来,各门派不管是上次到没有到扬州,接没有接到“索魂帖”,都纷纷出动,来到苏州。
今天正是帖上所约的时间,天大亮时,杨家坪已经聚集了约六七千人,这些人分三边而站,左边的是“运河帮”,有三千余人,右边的是上次到过扬州出过手的各门派,有二千多人,而中间站有一千多人是没有去过扬州,这次听到“运河帮”发“索魂帖”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运河帮”的人一声不响的看着对方,而那些接了“索魂帖”的各家门派有些人就在私下嘀咕,有的说:“当时抓住了金源他们,就该要了他们的命,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是啊,我们秦帮主就是这么个意思,还有董帮主,贺三当家也是这个主意。”看来说这话是“江下帮”的人。
“那为什么不下手啊?!”
“还不是罗启霖罗大侠极力劝阻,说留着金源他们父子有用,所以就没有动手。”
“罗大侠那么一个明事理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搜主意啊?”
“罗大侠万事聪明,就是这件事走了神。”
“除恶不尽,遗患无穷啊。”有人感叹道。
不一会儿,就见“运河帮”的人两边闪开,金源领着金家五兄弟和各个码头的首领从队伍里走了出来,金巧紧随在金圣严的后面。而对面的人也让开一条道,罗启霖、贺清山、贺清水、秦于、董平、吴士远、史东来、刘宜江、太乙道长以及‘潮州无盐’涂金花和‘赛潘安’杜丰、‘苍山老怪’刁荣、‘霹雳掌’韩酉、‘桂花手’马兰等头面人物都站了出来。
经过几个月调养,金家人恢复了元气,金源虽然一头白发,却是满面红光,寒风吹着他的白胡子,显得十分精神,他后面的金家五兄弟和各个码头的堂主表情严肃,用眼死死瞪着对方。此时只见金源跨上一步,走出人群,向对面的人群拱手行礼道:“太甲道长、贺大当家、徐子丰掌门,好久不见,真是幸会啊。”
太甲道长是“九宫派”的掌门人,徐子丰则是“云龙派”的掌门人,二人已经有些年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帮派里的事均委托他人办理,加上贺清山四年前到“运河帮”讨说法负了伤后一直在栖霞山庄没有外出,所以金源说“好久不见”。
“云龙派”掌门人徐子丰冷笑一声道:“你金大帮主发了‘索魂帖’,就算我怕死,也不敢坏了我们派的名声啊。”说着他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云龙派’四大长老中的陆长风前二年去救助襄樊时无缘无故被人陷害,要不然怎么需要我出面呢。”
罗启霖插话道:“说不定陆长老就是被对面这些个‘吾图撒合里教’暗中杀害的。”
太甲道长道:“还有我们‘九宫派’的太明太虚两位道长。”
吴士远也道:“再加上我们六经派的‘五神棍’,你们‘安庆镖局’的‘神镖手’温成。”
史东来点头道:“不错!”
金源哈哈哈仰天大笑,笑完后道:“没想到我金源被你们诬陷成汉奸,真让我有苦难言。好!你们一定要说我是那个劳什子‘吾图撒合里教’的教主,我就是吧。我金源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竟然把我一家关到黑牢去了。上次在扬州,早知道你们要到我们总舵寻衅,‘运河帮’上万帮众我们都没有召集,帮里只有四五十个人啊。如果真的要动手,难道我们‘运河帮’还缺人手吗?本想我们真诚相待,你们会知道好歹,不料你们居然以多欺少,上千人围攻我们几十人,就算我们是那个什么鬼教在做坏事,你们这样也不是英雄行为!”
金源一席话,说得对面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的口气明显在骂那个“吾图撒合里教”,如果金源真是这个教的教主,是没有道理自己骂自己的呀。且金源说话时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在作假。虽然上次大家都认为金源就是“吾图撒合里教”的教主,可退下来仔细想想,又确实有许多疑问。现在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又有些动摇。
“呸!你个狗汉奸,还敢人模人样的在这里大谈什么英雄不英雄的。”见这边的人心神不定,罗启霖赶紧出来大声道:“你发了‘索魂帖’,简直是把南边的门派视为无物,你以为我们就怕了你们这个天下第一大帮了吗?!这里所有的人都曾为了我们大宋水里去过火里滚过,哪个身上没有流血带伤的,你的‘索魂帖’又能吓倒谁!”
罗启霖知道众人还不是全信金源做了汉奸,所以他有意绕开这个话题,却把重点放在“索魂帖”上,以激起大家对金家的仇恨。
罗启霖一番话果然起到了效果,只见“江下帮“帮主秦于出来指着金源道:“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索谁的魂。”
“上江帮”帮主董平也跳出来道:“格老子,上次被你家金老三砍了一剑,老子正想报这个仇呢,金圣仁,你个龟儿子,你娃快出来,老子和你来个一对一单挑。”
“好得很!”金源后面的金圣仁站了出来。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霸王鞭”吴成安、“一禅净”尚虚和尚、少林寺空然和尚、“河西门”钟家兄弟、“十八刀”陈尚其等人是不希望看到这场厮杀的,但金源已经发了“索魂帖”,如果劝“运河帮”住手,就以为金源他们胆怯,如果劝接了“索魂帖”的人住手,又表明他们拍死,所以根本没有和解的余地,他们只能无所事事的冷眼观望,心里希望能化解这场干戈。而其他看热闹的人就抱有不同的心情,有人希望“运河帮”赢,有的人则盼着“运河帮”他们输。各式各样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董平也不多话,长剑一指,跳了过来。金圣仁“唰”的一下,抽出宝剑,侧身上前,与董平斗在一起。
金源冷笑一声道:“各位,我们是照江湖规矩来呢还是如上次那样群斗,等会儿这里有些人就要呲牙咧嘴呼爹唤娘,咱们先划个圈吧,以免以后江湖上的人说我们‘运河帮’以多欺少。”
金源说这话其实是讽刺上次在扬州各门派胜之不武。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最喜欢别人说自己大侠大义,最忌讳说他们是仗势欺人,尤其是各门派的顶尖人物,更注重保护自己的名声。一旦上场,多半都是按江湖规矩一对一,这样胜得让人心服口服。
想起上次上千人围攻“运河帮”四五十个人,如贺清山、贺清水、太甲、太乙道长、徐子丰、刘宜江、吴远士等人内心均觉有些不妥,当时全靠罗启霖说了:“他们是汉奸,对汉奸讲什么江湖规矩啊,毒倒我们这么多人,是他们不义在先,对要毁灭我们大宋的人不用讲道义!”这些话,引得大家一拥而上。如果没有罗启霖这句话,按江湖规矩来,可能结局还是别样。
贺清山道:“‘索魂帖’是你们‘运河帮’发出的,还是金大帮主划个道,怎么样我们都接受。”
金源道:“你们不仗义,我们‘运河帮’可做不出……”
金源话还没说完,罗启霖走出来大声喝道:“你们这些投靠忽必烈,糟蹋大宋江山的奸贼还好意思说什么仗义不仗义。你们暗害‘云龙派’的陆长风,‘九宫派’的太明、太虚道长、‘安庆镖局’的温成,‘六经堂’的五神棍,给元军通风报信致使张贵旗主援襄樊失败,死伤我们两千多弟兄,想想你们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讲仗义?”
“好——好——好——”金源指着罗启霖浑身发抖道:“我们害了陆长风、太明太虚,杀了温成五神棍,坏了张旗主的事,今天就剩下你们了。”
金源话音未落,金老大金圣智跳了出来,大叫道:“罗启霖,吃我一剑!”挥剑向罗启霖劈去。
罗启霖抽剑正要出手,就听“运龙派”的太乙道长道:“罗大侠,且让我来应金家老大。”说着身形晃动,已来到金圣智面前,两人一攻一防,你往我来,斗在一起。
这时听金圣严出来对“潮州无言”涂金花道:“我听说涂大美人上次在扬州大发雌威,要杀我的女儿。”
说涂金花是大美人,那是明显的讽刺她,涂金花的绰号叫“潮州无盐”,就是因为她长得太丑的缘故。可女人最怕别人说自己不美,因为涂金花功夫好,再加上有“赛潘安”杜丰在一旁护着,虽然大家都认为涂金花奇丑无比,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讽刺她。金圣严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侮辱她,涂金花如何受得了。
涂金花大叫一声,跳了出来,直向金圣严奔来,杜丰则紧随其后。金圣严叫了声“丑八怪来得好!”不等涂金花答话,金圣严身子突然一跳,跃到涂金花面前,三人打在一起。金巧正想出去帮助父亲,却被一旁的木子展道了声:“用不着!”,将她拉住。
此时场上金圣仁对董平、金圣智对太乙、金圣严对涂金花杜丰,三对人斗在一起,周围的人在一边观望。
几人中本来涂金花的功夫弱于金圣严,但有杜丰与之配合,弥补了涂金花的不足。虽然两人联手依然处于下风,但金圣严要取胜,还是要花些功夫。而董平太乙的功夫明显强于涂金花杜丰,金圣仁金圣智要想打赢他们,绝非易事。
形势成僵持状,如此单打独斗,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种情况,是人群中一个人不愿意看到的,这人正是罗启霖。
罗启霖已得到飞鸽传信,知道张逸飞逃了出来。罗启霖第一感觉就是张逸飞正在往这边赶来。虽然知道唐山他们正在设法阻止张逸飞到苏州,但罗启霖也清楚,以张逸飞现在的功夫,要想再抓住他,那可是难上加难。北边功夫能与张逸飞一比的人不多,即使有十几个功夫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围攻张逸飞,张逸飞只要不恋战,这些人是不能阻止他逃脱的,最多是耽误他到苏州的时间。
仔细算来,就这两天,张逸飞就该到了。而眼下张逸飞因在太原刺杀忽必烈,他的名声早就传到南边,成了人人景仰的英雄,如果他来到这里,其号召力肯定不同凡响,再加上他救过金源,和栖霞山庄又有很深的渊源,两边都能接受他,因此他极有可能破坏唐山父子和他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
罗启霖有种预感,就是张逸飞极有可能会马上就会出现在白鹤山上,必须尽快挑动“运河帮”与南边各门派进行群斗,双方受的伤害越大,结的仇就会越深,即使张逸飞出现,也无法化解。
正在此时,突然听涂金花惨叫了声,原来金圣严的长剑在她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尽管金圣严的功夫较涂杜二人高,但两人一联手,金圣严要想伤到他们也并非易事。可金圣严恨涂金花在扬州欺负自己女儿,在与涂杜二人相斗时就不停的骂涂金花是“丑八怪”。涂金花虽然长得丑,她也和所有女人一样,最怕也最恨别人说自己丑,尤其是当着她的夫君“赛潘安”杜丰说这话,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涂金花恼羞成怒,不顾一切想要杀了金圣严,杜丰在一边叫她别中了金圣严的计她也听不进去。
高手对招,最忌心性浮躁。心性一浮躁,就会露破绽。刚才中的那剑正是被金圣严抓住了机会,即使杜丰来救,还是被金圣严一袭成功。
依金圣严以前的行事方式,对方受了伤后,要给一个喘息的机会,如果对方服输,那就没有话说,如果对方不服气,也应等对方来进攻。可金圣严太恨涂金花在扬州要杀自己女儿的事了,这次毫不手软,没有给涂金花以任何喘息机会,而是紧追不舍,招招毫不留情。
涂金花手臂负伤,功力自然有所影响,即使杜丰竭尽全力,但二人的颓势已现,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刚才金源讽刺了在扬州各门派以多欺少的事,实际上金源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给了各门派很大的面子。因为这次在白鹤山,运河帮的人要比众门派的人多一半,如果是群斗的话,各门派可能还处于劣势。金源这么一说,就表明他们这次还是会以江湖规矩行事,虽然自己人多,但也不会以多压少,算是给足了各门派的面子。所以尽管大家都知道要不了多久,涂杜二人就要非死即伤,但各门派的人都不好上前帮助。
眼见得涂杜二人已经是危在旦夕了,罗启霖想现在正好是机会。赶紧从人群中一跃而出,跳到了金圣严面前,挥手挡住了金圣严刺向杜丰的长剑。金圣严向后一跃,道了声:“故伎重演”。说完就猛的向前一窜,同时和罗涂杜三人交起手来,木子展随后出来,助金圣严。
罗启霖一跳出来,顿时引起“运河帮”的人一阵鼓噪声,金圣信和金圣勇马上奔了出来,金圣信对罗启霖道:“我来接你高招。”而金圣勇则跳到董平面前,和金圣仁一起对对付董平。“上江帮”的人见帮主被二金围攻,如何不急,二帮主徐永和三帮主曾胜都跳了出来,来帮董平。
尽管如此,两边的人还是尽量控制自己,没有全部出动。
罗启霖看见这种情况,十分着急,他突然口中吹出一声口哨。马上就有十几个人从人群中跳出,来夹攻金家人。其实这十几个人都是罗启霖安插在人群中的“吾图撒合里教”的人,他们一出现,就使本来意思上的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斗。金源气愤的一指还站在一边观望的贺清山、贺清水、太甲、吴士远、秦于等人道:“又是你们坏了规矩,怨不得我们了。”
这时有二十几个“运河帮”的高手跳出来加入打斗之中,场上人一下就增加到了四十几个。“运河帮”出的人多,且第一批出来的又都是帮中的顶尖人物,在场的董平太乙等人明显处于下风,各门派正在迟疑到底该不该不顾一切的与“运河帮”死拼时,就听罗启霖高声道:“他们是奸贼,大家别傻了,不用对金家讲道义。”
罗启霖话音刚落,首先响应的是“江下帮”的帮主秦于,秦于叫道:“罗大侠说得对,咱们并肩子上吧,跟汉奸拼了。”说着秦于冲了上来,他身后“江下帮”的人跟着也上来,“运河帮”马上出动人上来应对。
场上顿时乱成一片,一百多人斗在一起,且“运河帮”的人还在往上增。
面对这样的局面,贺清山等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家相互看看,首先是太甲道长道:“说不得了,大家并肩上吧,反正规矩也不管用了,难道等着看我们的人被金源他们杀了不成?”
吴士远道:“罗启霖说得对,对奸贼就不用讲道义了。”
贺清山点头道:“好,我们上了。”
就听“云龙派”掌门徐子丰对金源道:“金老爷子,我们来了。”
对面的金源哈哈哈大笑道:“来得好!正在等你们呢。”
说着两边的人都操起了兵刃,一场几千人的大拼杀就要开始。
正在与金圣严过招的罗启霖不禁心中暗喜,张逸飞没有赶到,几天来所有的焦虑一扫而光。等这场争斗结束后,无论谁输谁赢,南边武林都会元气大伤,再也不可能对北边产生大的威胁了。
罗启霖正在高兴时,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喊道:
“住手——”。
发这声的人用了内力,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
一听这声音,罗启霖心中一惊,暗自叫苦道:糟糕,没有挡住他,还是让他赶到了。
来人正是张逸飞!
在泗州南边饭馆吃完饭后,张逸飞和高天骑马急行。按时间推算,他们在两天后到苏州白鹤山绰绰有余。因为已经到了南边,两人心情就没有前几天那样紧张,张逸飞也褪了装,还原成自己的本色。
两人骑马没走多久,远远看见有九个人在自己的前面,高天笑着对张逸飞道:“哈哈,正是在饭馆吃白食的那些人,喔——你看,那人不是冒充你的那个家伙吗,他们不是说要去襄樊,到襄樊的路在那边啊,怎么走到这里呢?”
张逸飞笑道:“他们的话你也信啊。”
两人正说笑,离这些人还有几十步时,突然从路的两边跳出好几十人来,一下把那九个人围住。只听其中有个人道:“张逸飞,等你好久了,哪里走。”说着就对这九个人大砍大杀。顿时有七个人倒在了地上,剩下那个冒充张逸飞的人和他的一个同伙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那群人的头领一把那个冒充张逸飞的家伙领口提起恶狠狠道:“这么不济事,肯定是个假的,谁让你来冒充张逸飞?快说!”
那个冒充张逸飞的人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没人。”
“你敢骗老子。”一把钢刀架在了那人的头上。
“不……不……不……我没骗你们。”冒充者急道。
“那你怎么在饭馆说你是张逸飞?”那人问道。
“我没带银子,听……听……那里的人说……说……他那么厉害,所以冒充,骗一顿饭。”
旁边跪倒的同伙赶紧道:“是真的,就是为了混顿饭吃。”说着连连磕头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那领头“呸——”了一口,然后做了个手势,那些人手起刀落,两个冒充者的人头落了地。那领头的一抬头,眼睛就盯着在后面的张逸飞和高天。
高天冷冷的对那头领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儿大开杀戒?”
那头领皮笑肉不笑道:“过路人,最好下马说话。”
高天道:“那可不敢,你们想干什么?”
那头领道:“你们看得太多了。”
说话间,几十个人已经围了过来。张逸飞和高天相互对视了一下,突然一拍马,向前冲了过去。
那些人立即亮出兵刃,但张逸飞、高天的长剑已经砍到了他们的头上。这些人身上都有功夫,与张高二人比起来,就相差太远。
张逸飞和高天并不恋战,他们砍倒前面几个挡路的人,又随手各抓起一人,打马冲了出去。后面的那些人还想追过来,张逸飞和高天将各自抓到人的兵刃夺过往后一掷,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被飞来的兵刃刺中,从坐骑上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一命呜呼。追赶的人见二人凶猛,纷纷勒马站立,不敢再追了。
张逸飞和高天走了一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抓来的两人放下,仔细一问,果然不出二人所料,他们正是唐山派来专门等候张逸飞的人。唐山知道这些人的功夫不是张逸飞的对手,只要他们能拖延张逸飞到苏州的时间就行了。而这次是因为有一个“吾图撒合里教”派出的人正好在那个饭馆打探消息,听说冒充者自称是张逸飞,所以赶紧通风报信,招来这些人。被抓的人说还有几批人在路上等着他们呢。
虽然张逸飞和高天心中都有几分准备,但听到这两人说的这些事,还是十分吃惊,原来以为到了南边就平安了,没想到唐山居然在这里还是安置了不少的人来阻拦他们,两人不得不再次提高警惕。
张逸飞和高天点昏这两人,将他们放倒在路边。又急急忙忙朝苏州赶。
快到白鹤山时,张逸飞和高天打听到上山还有条小道,两人一合计,决定避开大道走小道。唐山他们肯定知道张逸飞要山白鹤山,所以极有可能就在到白鹤山的路上对他们实施偷袭,走小路也许能起出其不意的效果,让唐山他们防不胜防。
就在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透,在小道上匆匆赶路的张高两人离白鹤山只有十几来里时,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人正并肩而行。从两旁的树林里跳出两个蒙面人,对张逸飞和高天突然实施袭击。张逸飞和高天避开了对方的偷袭,但他们的坐骑却被对方刺倒在地,张高二人不得不跳下马来应战。几招之后,张逸飞突然往后一跳道:“二位,何必再在那里装神弄鬼呢?”
一听张逸飞说这话,高天也往后一跳。张逸飞对高天道:“给大哥哥介绍一下,对面正是二位‘唐师叔’,在我面前,就请前辈别再蒙着面骗人了,化着鬼我也知道你们。”
对面两人果然除去脸上的黑布,高天睁大眼一看,正是唐远林、唐远声兄弟俩。
唐远声道:“张逸飞,你真有本事,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如此好的帮手?使的还是正宗的‘无影剑法’。”
唐远林点头道:“没料到还有功夫这样好的人来帮你,当真是难得,给我们引见引见呀。”
张逸飞冷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他你们都认不出来了。”
“难道我们以前见过?”唐远林皱着眉头问高天道。
唐远声道:“好靓‘无影剑法’,我看就是贺清山贺清水的功夫都赶不上你,你和栖霞山庄有何渊源,恕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高天冷笑了声道:“四年前清明节上,不是你伙同罗启霖想制我于死地吗?!”
“高天!?”
二唐同时叫了起来,因为高天现在留着胡须,天还是朦朦亮,又过了四年多,二唐一下没有认出高天来。
“怪不得你使‘无影剑法’,我当时还纳闷呢,眼下的栖霞山庄,除了贺清山贺清水两位外,没有人能使得出这样好的‘无影剑法’啊,且你的剑法似乎与清山清水有些不同。”
“对了,自从张逸飞放了你以后,你到哪里去了,我记得你的功夫是被贺清山废了在山庄扫地做杂役,怎么几年下来,不仅功夫恢复了不说,好像还胜一筹,实在算是江湖奇事了,这是为何?”唐远林道。
“多谢二位牵挂,我的事情改天再来细说。”高天冷冷道。
“那倒也是。”唐远声道。
“我要请问二位,你们怎么在这儿?”高天道。
“我们在等他。”唐远林一指张逸飞道:“不料还等到了你。”
“二位怎么知道在这条路上等我们?”张逸飞道。
“说实话,这要感谢你的罗哥哥了。“唐远声有些酸不溜秋的说。
“罗启霖!”张逸飞对高天道,高天点点头,那意思是我知道这个人。
唐远林道:“我们知道你逃出来了,料你要到这里来搅局,本来想到大路上去恭候你的大驾,可罗启霖说你们肯定会走小道,我们先还不相信呢,不料他说得真准啊,还不得不佩服罗启霖的机智,你说呢二弟。”后面这句话是唐远林问唐远声的。
“确实如此。”唐远声道。
“想要干吗?抓我们吗?”张逸飞道。
“喔——那可不敢。”唐远林道:“以你现在的功夫,我们是无法抓住你的。这点自知之明我们兄弟俩还是有的。我们还没有想到你的大哥哥又来帮你,他的功夫突然之间这么好,我们就更不敢有这种想法了。”
“那你们想干吗?!”高天道。
“抓你们是不敢想的事了,但可以缠你们。只要能缠住你们一个时辰,罗启霖那边就把大事做完了,你们从北边一路的奔波也只能是白费劲,这个主意不错吧。”唐远林道。
“果然好主意。”张逸飞咬着牙道。
如果在这里耗一个时辰,再在路上废半个时辰,白鹤山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了,那时必定死了许多人,结了更多仇,再要阻止也就不可能了。
正如二唐所说,如今凭张逸飞和高天的功夫,唐远林和唐远声想要抓住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二唐也是顶尖好手,如果他们与张高二人相斗,粘在一起,张逸飞和高天想要脱身也绝非易事。
时间不在张逸飞和高天这里,张逸飞紧皱眉头,一时想不出办法来。
高天冷笑了下对唐远声道:“那次在栖霞山庄,多蒙你和罗启霖‘罗大侠’照应,今天我来领教了。”说着身形一闪,飘到唐远声身边,长剑一挥,直指唐远声胸膛。
唐远声不敢怠慢,忙道了声:“好说!”手中宝剑舞动,“当”的一声,两剑撞击在一起。
唐远林和张逸飞都站在一边,张逸飞在想如何和高天一起脱身,而唐远林则在一旁监视着张逸飞。
高天和唐远声在转眼之间斗了七八个回合,高天手中长剑来回翻滚,招招“无影剑法”攻势凌厉。而唐远声则采取守势,以不便应万变,其剑始终与高天的长剑搅在一起。
这是张逸飞几年来第一次看高天使“无影剑法”。在栖霞山庄时,张逸飞曾和高天一起练过这套江湖出名的剑法。那时因高天擅自变更祖师爷所传行气的法子,被贺清水认为是“歪门邪道”而废了功夫。如今从高天的身形中张逸飞看出大哥哥使的“无影剑法”和师父贺清山师叔贺清水使的“无影剑法”确有一些不同。
说起来,在“无影剑法”上,大哥哥还是自己的老师呢,因为张逸飞现在使的这套剑法在行气上完全是按高天所悟的方法而来。
当高唐二人斗到十几个回合时,张逸飞不禁为高天的功夫而高兴。
大哥哥现在的功夫与栖霞山庄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本来在栖霞山庄时,高天和张逸飞就是大家公认最勤奋的人。看来这几年大哥哥下了很大的功夫,这套祖师爷贺喜创立的“无影剑法”被高天使得淋漓尽致。唐远声的功夫张逸飞在太原城的那个晚上是见识过的,能够与唐远声从容交手的人这世上怕是也少见,而眼下大哥哥就能挥洒自如的应对唐远声这样的顶尖高手,说明大哥哥也已经跻身在这些高手的行列,再也不是那种被动招架穷于应付之辈了,这让张逸飞如何不为高天而高兴呢。
到二十回合时,高天使了“无影剑法”六十六招“直捣黄龙”,猛刺唐远声,唐远声急用剑护身。不料这招“直捣黄老”竟然是高天的虚招,只见他突然翻动手腕,高叫声:“走——”,“无影剑法”的四十三式“日月经天”使出,这招“日月经天”不是对唐远声而是对站在一边的唐远林。
唐远林也没有料到激战中高天居然敢突袭他,急忙出手应招。
其实高天袭击唐远林是极其冒险的一招,他本来和唐远声斗在一起,只能算是打了个平手,两人稍微的不疏忽,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是高天见两人都被粘在这里,又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脱身,所以心一横,冒险抢攻唐远林。唐远声何等身手,立即反应,挥舞着长剑飞速跟来。高天被前后夹击,顿时手忙脚乱。但他仍然叫了声:走——
张逸飞一眼就看出了高天出这一险招的用意,他是想把二唐吸引在自己身上而让张逸飞脱身。就在高天回头应对后面的唐远声而前面的唐远林正要用剑刺高天大腿时,张逸飞身形一动,长剑一挑,将唐远林的长剑朝自己身上一引,顿时消了唐远林对高天的攻势。
高天少了个劲敌,立即感觉轻松了许多,他见张逸飞与唐远林打斗在一起,就道:“叫你走你怎么不走。”
张逸飞边与唐远林过招边道:“我喜欢和大哥哥在一起。”
高天回应着唐远声的长剑道:“唉——会误大事。”
唐远声道:“知道就好。”
唐远林也道:“难得遇见你们这两个高手,我们多切磋一下不好吗。”
唐远声道:“是啊,好久没有遇见你们这样的对手了,大哥,只有前几年‘云龙派’的陆长风可以提一下。”
“这么说陆长风是你亲手所害的?!”张逸飞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家伙受了伤还接了我六十几招。”唐远声道。
“可恶!”张逸飞骂道。
“岂止可恶,简直可恨之极!”高天道。
唐远林道:“哪里哪里,如果和他们俩比,陆长风明显要差一些啊。”
“所以说今天特别来劲。”唐远声道。
“不错,我们好好的切磋一下,时候还早呢。”唐远林道。
高手相斗,无不全力以赴,决不能分心。眼下四人却边斗边说,双方都有向对方示威的意思。这样下来,结果是相互都佩服对方的功夫。要知道,如果内功不深厚,说话时一口气跟不上,就会马上被对方制服。
张逸飞和高天虽然显得镇定自若,其实内心十分着急。在这多耽误一刻,揭露唐山他们的阴谋,化解白鹤山南边的自相残杀可能性就会少一分。在往回赶路中,张逸飞和高天也遇见过几次专门来阻拦他们的人,但这些人的功夫比起张高二人差得太远,所以都没有达到目的。偏在这离白鹤山只有十几里的地方遇见了唐远林和唐远声这俩位功夫与他们不相上下的高手,想要脱身还真不是件见容易的事,张逸飞和高天又耽误不起时间,这叫二人如何不急啊!
张高二人本来是在道路的树林边与二唐过招,此时天以大亮,小道上有些行人看见这四个人打斗在一起,就驻足观望。
张逸飞和唐远林斗了四十个回合,还是没有一点机会,正心急火燎时,有人赶着几十头山羊走了过来,那赶羊的人一边走一边对围观的人群道:“劳驾,让个道,羊儿要回家了。”众人虽然出神看着这四个人在那里舞剑,但还是给山羊让了道。
在羊群离四人很近时,山间转来一辆二匹马拉的马车,那车装满了草料,急速的向这边奔来,车夫大叫道:“快闪开,马疯了——”。
张逸飞听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还没有想清楚,马车就快到跟前了,那些山羊受了惊吓,顿时乱跑起来,马和羊群一下就冲到了四人面前。尤其是那两匹发疯的马,正好正对他们而来,且速度又极快,再加上有几十只羊群在脚下乱拱,本来还粘得很紧的四人一下就被冲开。
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马和羊群弄得有些手脚忙乱,也不知怎么的,本来还套在车上的两匹马似乎挣断了缰绳,要往外跑,那个赶车的人叫了声:“哎哟,马脱缰了。”一个筋斗正好栽倒在张逸飞跟前,张逸飞就感觉那人将缰绳往自己手上一塞又叫道:“哎哟,好疼!”
张逸飞一会意,扯过缰绳,对高天道:“接住。”一挥手,扔了只缰绳给高天,高天伸手接住,两人翻身跳在马上,双腿一夹,飞奔出去。
唐远林唐远声反应过来,两人同时跃起,脚踏着山羊,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二人轻功甚好,不到百步就跑到张逸飞和高天的马后,二唐用剑来刺两人的马,均被张逸飞和高天用剑挑开。
二唐一直跟在张逸飞和高天的后面,想要再次粘住他俩。张逸飞和高天只是看到二唐靠近马时,才出手逼退二唐,使他们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马飞奔了三里多路,依靠轻功徒步追赶的唐远林和唐远声才落了后,最后张逸飞见二唐站在远处,好久都没有动。
脱离了二唐的张逸飞和高天对视了一下,内心对二唐的功夫由衷的佩服。高天道:“好像那赶马的人有意来帮我们。”
张逸飞道:“不是好像,他就是来帮我们的。”
“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叫‘顺水漂’,是我的好朋友。”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