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四十章 雪芬卖粮

　　第四十章雪芬卖粮

　　不管你愿不愿意，日子依旧一天天地流逝。秋收秋种结束之后，农民来不及休整和享受生活，就又投入了另一场战斗——卖粮。

　　自从分田单干之后，这同样的田地就打出了不同数量的粮食。分田单干，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种田积极和创造。以前无人问津的荒滩荒地，被附近的农民争抢着开垦种植。这个时候，村队干部的权利是了不得的。只要他们开口说这地是集体土地，你就不能开垦种植。如果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能安安稳稳地种下去。这年头，千万别得罪村队干部，负责你就麻烦了。其实，除了村队干部不能得罪外，还有许多人不能得罪。比如说眼下粮站的站长、会计，甚至一般的工作人员，都得罪不起。丰收，只能代表你手中有粮了，但是并不代表你的手中的粮食就能卖出去，就能卖个好价钱。粮食卖不出去，那后果就严重了。现在稻谷还好储存一些，夏季收获的麦子如果长时间卖不掉，就会生蛾子；油菜如果长时间卖不到，则会受潮成团，甚至霉变发芽。这几年来，夏昊天家跟后庄上的王树友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金氏经常到跟王树友的母亲在一起做针线活，闲谈。姚雪芬经常把家里母鸡刚生下来的蛋用瓢盛着端到王树友家，王树友也爱跟姚雪芬说说笑笑。夏昊天家来客人了，金氏就主动喊来王树友陪客。就连两家的孩子也相处的很好。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这样良好的邻里关系，让夏昊天家尤为收益。这不，王树友已经突突突地将手扶拖拉机开到了夏昊天家的大门口。金氏招呼王树友吃早饭，王树友说在家吃过了，但还是被金氏硬拽着又吃了一大碗鸡蛋。夏昊天忙着把装着满满当当的晒干扬净的稻谷的蛇皮口袋吃力地扛到拖拉机的斗子附近。由于夏昊天的记号小，他的身高和力气不能够直接将一袋稻谷直接放进拖拉机的斗子里。只能将拖拉机的后厢板打开，用小板凳垫着上到拖斗里，从里往外，一层层叠放好。

　　王树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面，之后抡起粗壮的胳膊，一边嘎加窝（腋下）夹一大袋稻谷，脚步生风地走到拖拉机斗子侧部，一抖膀子就将装着满满稻谷的蛇皮口袋，直接放到了斗子里。“还是王大哥力气大。你看我家昊天作浓作浓（形容做事很艰难）的样子，真是跟你没法比呀！”金氏借着儿子的辈分夸赞道。“是的，要不是王大哥这个热心人处处帮忙，我家恐怕连田都种不起来了！”姚雪芬附和道。夏昊天不停地忙活着，也不插话，只是傻傻地赔笑着。“力气大有什么用处啊？还是福气好重要！你看昊天媳妇细白餐餐的（形容非常白嫩。），人家人爱。我像我家老婆子，黑得像碳胖得像猪。难怪昊天不长的呢？搂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睡觉，能安生得了吗？”王树友见夏昊天不说话，故意拿话逗他，还不是用眼睛瞄姚雪芬白嫩的脸蛋，*的和微翘的*，越说越来劲，越说干活干得越凶。时间不长，王树友的拖拉机斗子里就叠放了如小山似的稻谷。夏昊天换了一条像样的蓝裤子，就爬上拖斗，爬上高高的山头，趴在上面，双手死死地抓住拖斗前面高高的横梁。姚雪芬也精心地梳洗罢，在夏昊天没有好气的催促声中，也往拖拉机上爬。“就坐在我旁薄上面高危险！”姚雪芬听从王树友的安排贴着王树友的肩膀坐下了。“做好了！”王树友问。“做好了！”夏昊天大声地回答。“总算放了个响！”王树友这样说笑着朝金氏抛着媚眼，之后就快活地扭动拖拉机的扶手，在稻场上转个弯，就转弯像木鱼粮站驶去。“他王大哥呀！我家昊天人老实，卖粮的事就靠你照应着了！”“烦死了！”姚雪芬小声嘀咕道。“爱死你了！”王树友*姚雪芬。“没正经的，好好开你的车！”姚雪芬笑着回应道。乡村的土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的拖拉机也拖着稻子往木鱼粮站赶。“人多，粮难买呀！”姚雪芬担心地说道。“你怕死了，我能找到人。卖了粮怎么谢我呀？”王树友特爱逗姚雪芬。“请你喝酒！”姚雪芬答道。“喝过酒之后呢？”王树友接着追问。

　　等他们开到木鱼乡粮站门口的时候，粮站从里往外已经排满了前来卖粮的拖拉机。看来只能将拖拉机先歇在粮站外面的柏油路上了。王树友叫夏昊天慢慢地从拖斗上下来,并让他们夫妻两个在拖拉机上坐着，别乱跑，他到粮站里面了解了解况就回来。王树友走后，夏昊天问姚雪芬饿不饿，要不到对面的面食店买点浆汤油条来给她吃吃。姚雪芬说：“你去买点吧！别忘了给王树友代买一份过来！”夏昊天答应着去买了。姚雪芬闲着没事，就问前面拖拉机上的男人：“大哥，卖粮的？”对方问答说是的，已经等了一天了，连粮站院子也没有进去，这粮太难卖了。“我看（发现）在我后面来的那辆拖拉机，不是直接开进去了吗？”姚雪芬不解地问。“那是人家有人，走关系开后门，当然不一样啦！”那个男人感慨道。听到这里，姚雪芬冲那个男人苦笑笑，就不再问了。那个男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苦笑也可以这么妩媚多的，便对姚雪芬产生了兴趣，没话找话地跟姚雪芬闲聊了起来。姚雪芬看出他的心意，感觉好笑的很，也不恼，只是潦草地应付着。在夏昊天拿着油条浆汤回来后不久，王树友也回来了。“妈的葛碧地（骂人话），人太多了，有人在院子里就排队排两天了。卖粮简直跟卖臭*一样难呀！我那个司磅的朋友说了，要不等机会，要么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卖！”王树友说得垂头丧气，一脸的无奈。其实，王树友心里清楚，他粮站的这个朋友对他有些意见了。因为前一段时间，这个朋友托他弄几只野兔子和野鸡给他，说要送给万代县城里当干部的同学吃。可因为杂七杂八的事多，王树友把这事给耽搁了。现在来找人家办事，他才想起了这茬，你说事能好办得了吗？一听王树友这话，夏昊天和姚雪芬傻了眼了，这可怎么办呢？家里没有机械，候着王树友来的，人家的稻子还没有卖呢？真是让人发愁呀！再说家里还等着这卖粮的钱，有用场呢？有钱，好办事；没钱，寸步难行。就在他们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韩万山葛家窝（腋下）夹着一个劣质的皮包，大模大样地从粮站里出来，朝他们这边走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大救星来呀！”见到韩万山，王树友就像见到活菩萨一样的激动。他赶忙迎上去，向韩万山问好，并给韩万山递烟。当王树友回头示意夏昊天和姚雪芬赶快找韩万山帮忙时，他奇怪地发现，夏昊天将头调到旁边去了，姚雪芬虽然没有掉过头去，但是脸上的笑容也极为不自然。“这小两口子，今天是怎么了？往日见到韩万山有说有笑的，今天却像不认识似的。姚雪芬更是滑稽，那笑得怎么像哭一样！”韩万山此时也看到夏昊天和姚雪芬，见他们没有跟自己答话，也就干脆把他们当陌生人待了。“王树友啊！卖粮呢？吆，还请他们两个人来帮忙弄呐？”韩万山大声地问王树友。“那孩哎！这是夏昊天家的粮食，我来帮着他买的！”王树友更正道。

　　“哦！那怎么不进去过磅呀？”韩万山故作惊讶地接着问。“排不上队，又不认识熟人，只能干等了。真是急死人了。你大书记，面子大，帮帮忙啥？”王树友央求道。“哈哈，你王树友就是会讲话。我刚才才替人家打的招呼。不光不用排队，还折扣小，价格浮怎么好意思又去卖老面子呢？再说了，钓鱼的不着急，你背户篓子着什么急呀？又不是你家的粮。人家都不急，你那门子心呀？”韩万山这样说着的时候，还用眼睛瞄着夏昊天两口子。今天，韩万山是来粮站看石蛙村上交提留代缴代扣况的。这费那费的，此时不扣，更待何时呢！代扣的况让韩万山感到十分的满意，他今天心格外地好。所以，他现在就想逗逗夏昊天他们两口子。同时，他在看到姚雪芬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几丝遗憾，好事让夏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生生地搅和了。“现在看你怎么求我！”韩万山笑得有些狰狞，让那晚受到侮辱的姚雪芬不寒而栗。“就是将粮食虎到（掀入）水库里喂鱼，也不求这个活畜生！”姚雪芬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由得高昂起美丽的头颅，无畏地迎接着韩万山不怀好意的目光。

　　“雪芬呀，你看韩书记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快快请韩书记帮帮忙啥？你不能跟夏昊天一样成了死木头不成了！”不明他们之间就里的王树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家的村里的一把手，我是大头老百姓一个，怎么用得起人家吆！讲还不如不讲！免得日驴不成，反而被驴踢坏了卵子，一辈子得玩了！”姚雪芬冷冰冰地说。“韩书记，你看真人不露相。没有想到姚雪芬不光菜烧得好吃，讲起话来也撮咔（俏皮）呢吗？”王树友乐得笑弯了腰。韩万山却板起脸，走人了。走了几步，他突然喊还没有笑够的王树友；“王树友，你来，我跟你讲个事！”“哦！哦！”王树友连忙答应着，跟了上去。韩万山直把王树友往粮站里面带。好大半天才出来。之后，韩万山头也不回地就骑着自行车回石蛙村了。“走走赚我那个朋友刚才跟我说了，叫我们立即进去过磅了！的，一熟讨三份巧，有人没人就是不一样呀！我说昊天呐！还愣着干什么！快到供销社买一扎子菠萝汽水，外带两包佛子岭（香烟牌子）！我开车带姚雪芬先进去了，你别磨蹭的了！”跟着韩万山出来之后的王树友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神气活现了起来。“我跟你讲，要找人，不找人，你这粮到埋个（明天）也卖不掉！要不，你给我50块钱，我请他们吃顿饭，保证管用！”当王树友开到前面一个拖拉机司机面前的时候，炫耀地说。他也就是为了炫耀，说说罢了，并没有停下拖拉机。遵照王树友的安排，夏昊天买来了汽水和香烟，又按照王树友的安排分发给了司磅员和会计。一番寒暄和打点之后，卖粮的事就十分的顺利了。入库上大墩子跳板的时候，看守的那个男人还主动帮衬着吃力的夏昊天。这让姚雪芬很过意不去，一口一个大兄弟地感谢着。“不用谢！要谢，就谢韩万山，要不是他来打招呼！我才不问你们呢！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撑得慌！”他看守的男人声音粗糙地回答着。姚雪芬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是韩万山帮的忙，我这粮就不卖了。她心里突然对虚伪的王树友有了几丝厌恶。不要大碧脸的！明明是韩万山帮的忙，为什么还硬说是你的功劳呢？你这一邀功不要紧，把我和昊天可害苦了。他韩万山又有心安理得的资本了。王树友呀，王树友，你可真要了人命了呀！你叫我以后如何做人呢？陌生人看守仓库的人对姚雪芬说的话，只顾干活的王树友和夏昊天都没有听到。姚雪芬现在也不想跟点破。怕点破了，热心人王树友面子上过不去。又怕老实的夏昊天专牛角尖。所以，她就忍住了。有些事，不说比说好。就让它烂在心里吧！倒完稻谷，两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各自抓了空空的蛇皮口袋出来。之后就是到会计处结账。

　　临赚王树友握着会计的手动地说：“老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改天跟李站长，吴司磅到石蛙水库钓鱼，我再给你们弄只把野鸡带回来！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可是咱们石蛙村的第一大美人呀！他不光人漂亮，菜也烧得好吃！你们去了，我叫她为你们掌勺！”那位小会计眼睛盯着姚雪芬，像看大熊猫一样的仔细认真，以至于把圆珠笔放到嘴里都不知道了。惹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