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三十九章 金凤躲胎

　　第三十九章金凤躲胎

　　韩万山从夏昊天家回到家，也不洗脚，也不搭理徐开香，就拱进被窝睡觉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晒*才醒来，但还不想立即起。他想把昨晚的事再慢慢梳理梳理。“老韩呢？”他听到院子里有人问徐开香。“啊呀，胡主任呀！早饭吃过了呀？他昨晚到西河湾队开会回来迟，还睡在*呢！”徐开香答道。“西河湾，开会，开什么会呀？我来去问问他！”胡作福说着就朝韩万山的房间走来。

　　韩万山看胡作福到房间里来了。就连忙起身穿衣服。“老胡呀，这么早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韩万山边说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佛子岭香烟递给胡作福。“我有烟！”尽管胡作福这样说着，但手已经伸出来接韩万山递过来的香烟了。接过香烟，不待韩万山招呼，胡作福就一*坐在了韩万山的爆点着了香烟之后说：“今天乡里不是开各村书记主任会吗？你难道忘了吗？”“哎呀呀，你要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这段时间都被村里繁重的工作搞得晕头转向了！”经过胡作福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今天上午乡里还要开会的事。早饭，鸡蛋炒饭，韭菜炒波叶（千张）。之后，倒点开水顺顺，韩万山就跟胡作福各自骑着一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往木鱼乡赶。紧赶慢赶，到会堂的时候，他们还是迟到了。会议主持人、乡长胡作伟想说韩万山两句，但考虑到堂弟胡作福可能面子上过不去，也就作罢了。会议的主要议程：一、乡长胡作伟首先传达了八月初万代县三个级别干部会议精神。在此次会议上，传达了陈丕显在中央政法委员会电话会议上的讲话及国务院（83）88好、104号文件，并听取了万代县领导关于搞好“四项整顿”的专题发言。二、乡长胡作伟介绍了召开去年计划生育工作表彰大会的有关况。胡乡长指出，万代是本省计划生育工作的排头兵。八月底九月初的省计划生育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就在咱们万代县开的。三、胡乡长布置当前主要工作。最后，乡党委书记杨清风表示胡乡长的讲话很好，各村个单位要认真贯彻落实。并说计划生育国铂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一把手要负总责。对于像石蛙村这样的计生后劲村要考虑更换计生干部，再不行就更换整个村两委班子。听到这里，韩万山和胡作福面面相觑，都感觉在大会上被点名、剃胡子，面子上挂不住。中午，乡食堂安排中饭。他们俩一合计之后，就跟乡领导打招呼，推说村里有急事等待处理，就气呼呼地回石蛙村了。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边走边谈论今天的会议，着重谈论了如何摆脱计划生育工作被动落后的局面。“我看这个计生专干赵玉慧是坚决不能再让她干了，其实早就应该让她下了！还是我们心慈手软了！”韩万山态度坚决地说。“我同意韩书记的意见，就怕赵文书有意见，毕竟是他侄女儿呀！”胡作福有些为难。“胡主任呀，不是我说你！咱们干工作不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该下手时就要敢于下手吗？就说乡里点名要求的，不就行了吗？”韩万山忍不住有教训起胡作福来了。胡作福嘴上不再吱声了，心里却想说：“你这是想借题发挥，打击报复不顺从你的人。平心而论，石蛙村的计划生育搞不好，我们书记主任没有责任吗？我们在日常的工作中重视支持的力度有多大呢！赵玉慧是个有正义感，作风正派的好姑娘，就是因为不会讨好韩万山，不愿意睡在韩万山的怀窝（怀里）滚，就处心积虑想整掉人家！人家喊你大爷（大伯）呢，你缺德不缺德呀！”再说了，不让赵玉慧干，又让谁来干呢？总不至于叫你老婆徐开香来干吧！徐开香干，倒也不错，那样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多了。只要韩万山不在，我跟徐开香一起研究计划生育，研究研究着，就研究到*去了！由于他们俩光顾赚没有看前面，一个肥嘟嘟的白兔在穿过大路上时，危险被胡作福的自行车撞倒。兔子，滑嘴子(嘴巴不完整)，好事难成！“呸！”胡作福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大口痰。心里想：晦气！

　　当他们快要骑到石蛙水库埂的时候，在一个小店门口，坐着几个老年人在闲谈。他们（她们）见村里的一、二把手过来了，都慌忙站了起来，纷纷说：“韩书记，胡主任，这是从哪回来的呀？”“哦，我跟胡主任一道从乡里开会刚回来！大伙儿今年的收成还好吧！”韩万山停下自行车，客气地跟村民答话，胡作福也停了下来，朝大伙儿微笑着。“托书记主任福，今年收成好着呢！”韩万山嗯嗯着，并用眼睛快速地扫描着人群。他发现下河队赵玉慧的堂房*目光闪烁，神慌乱的样子，就故意问道：“她*，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红蛋呀！”“韩书记，看你说笑了，我家哪有什么红蛋给你吃呀！”赵玉慧的堂房*搪塞着。“哦，那就是我搞错了！近来工作太忙了，都把人搞得神经错乱了！”韩万山点到为止，也不争辩。他心里想：你等着，我自有好药搽你头。只要把赵玉慧这个保护伞端了，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现在上面的最新政策和精神就是千方百计狠降多胎率，提高一胎率。至于赵文书，他就是一个墙头草，风刮两面倒，没有什么可怕的。就在韩万山胜券在握的时候，他的目光碰到了金氏的目光。金氏恰巧来小店买盐和味精的，没来就回去了。却被几个好姐妹硬拖着，说好长时间没有谈谈心了，无论如何坐会再走。家住万代县，万事听人劝。金氏只好坐会。这一坐倒好，又看到韩万山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过昨晚的事之后，韩万山就怕再见到这个金氏了。韩万山连忙收回目光，搭上自行车就要开溜。“韩书记呀，就这么走了呀！我金老太婆有句话，要跟你讲呢！”说着就跑到路上，拦住了韩万山的去路。韩万山不好发作，只得用目光示意胡作福。“金大妈，有什么话，到村部说行吗？我跟韩书记到现在中饭还没有吃呢！要不叫韩书记晚上到你家去一趟行了吧！”听胡主任这样一说，大伙儿纷纷劝金氏让韩书记他们走。“老姐妹们，不是我金氏不讲理呀！他韩万山昨晚在我家人的干妈，怎么今天就赖账了吗？要不要我详细地把昨晚发生的况给大伙儿讲讲呀？”金氏见不下狠招不行了，就那样说道。“干妈，干妈，我的好干妈，你让干儿子回去吃口饭行不？”韩万山连忙自找台阶下，怕金氏这个疯婆子真将昨晚的事抖落出来，他就没脸在出来混了。韩万山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胡作福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老韩，认干妈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在上河队认个干女儿，他还叫我请一顿饭呢？他自己认个老干娘，也不言语一声，真不够意思！逮个机会也叫他请一顿！”胡作福心里正嘀咕着。韩万山却撅撅嘴，示意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这样，韩万山才得以脱身。再石蛙水库临桥的一爆有一条大块头的红鲤鱼误撞入了拦网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韩书记，你看鱼撞网了！”胡作福叫道。“随它去吧！你要是想吃鱼，改天叫老赵头给你捞几条不就得了！”韩万山答道。听了韩万山的话，胡作福不再言语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现在这条鱼为什么却跃不起来了呢？可悲呀，鲤鱼！“其实可悲的，何止是鲤鱼呢？我决不能轻饶了夏昊天！”韩万山咬着牙齿，发着老狠。俗话说的好：“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韩万山只问了一句，也没有深究。但是赵玉慧的堂房*心里却记下了。

　　晚上，她就跟家人复述了韩万山的问话，也说了自己的担心。二孙子赵玉松听完的话，低着头寻思着。孙女儿赵玉珠首先说话：“要不我去求韩万山开开恩，不汇报乡不就行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姐姐赵玉慧和二爷赵炳烛在村里干着吗？”赵玉松的妻子管金凤在被窝里哄两个女儿小玲子和小梅子睡觉，没有吭声。“不行，我知道韩万山，这个东西手段毒辣着哪！也不能再带玉慧和炳烛为难了。我看还是让金凤到三舅舅家躲躲，等这阵风过去再说！我寻思着，他三舅在大圹圩农场，那地方不好找，即使找到了地方上也不好随便带人住”老大赵玉虎在县城的一所中学教书，媳妇生了个丫头，平时很少回家。家里的事，就基本上时父亲说了算。“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带金凤去大圹圩！”赵玉松说。“行，一早就赚起早点，抄小路赚别跟人多搭话。有人问，就说到百合镇赶集去！东西少拿点。有时间，我再给你们送去！”父亲安排的十分周到。媳妇管金香的肚子已经挺起来了。这时候，若被村里逮了去，送到乡里引产，那赵家这门可就断了香火了，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奔头呢？七十年代的计划生育政策是：“一个太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这82年的家庭联产承包制一搞，农民日子好过了，条件也好了，真好可以再要一个。谁料想这计划生育政策却突然紧了起来：实行一胎，控制二胎，杜绝三胎。“虽然已经有两个女娃了。但是女娃毕竟是女娃。再出息，也是嫁出去。家里的香火要靠男娃来延续，家里的重体力活也要男娃来扛着。到底还是要生个男娃！哎，也怪儿子儿媳妇不上劲。偷偷找人取了环，到现在才怀上！真是不中用的东西！但是，这种事，不像干农活，也不好帮忙搭把手的！只能干着急。你说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还不小心能行吗？”赵玉松的父亲左思右想，一夜没有睡好觉，就盼着天亮了。对于儿子的意见，赵玉慧的堂房*能有什么意见呢？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添重孙呢！“哪怕看一眼就死，我也值得了！”老人经常这样呆想。不用说，天刚妈妈亮，赵玉松小两口就准备停当了，早饭也吃过了。怀里还揣了几个刚出锅的热鸡蛋。小玲子还在*酣睡着。管金凤为女儿曳了曳被子，就捂着脸出了房门。看妻子这样，赵玉松拿眼睛瞪着妻子。时不我待。他们像做贼一样溜出了石蛙村，也不敢搭乘张会江的大卡车。一口气跑到国道爆花三毛五分钱坐驻在木鱼乡的五车队客车到百合镇，之后花五毛五分钱搭乘大通道客车到万达县城，之后跑到大圹圩农村。一番询问之后，终于找到了金凤的三舅舅家。三舅舅倒很热，就是三舅妈知道来意后，绷着脸，不大说话，让人感觉不自在。出门在外，哪能自在呢？更何况现在是来躲胎的，还考求什么呢？所以夫妻俩就这么忍着，并尽量多干些活计，不吃人家的闲饭。管金凤跟是没有舅舅、舅妈不开口的。“熬到年底，生了孩子，就好了！”他们总是这样鼓励着。其实，他们不光要忍神上的煎熬，还要忍受的煎熬。三舅妈有忌讳。不让他们夫妻俩同房睡觉，就等于断了他们正常的夫妻之间的生活。还不放心，经常在大白天突然闯入房间，看他们两口子是不是熬不住了，偷偷在她家里干那种事。“再难，也要熬过这这三四个月！”

　　这对小夫妻常常各自对着凄清的夜晚数日子。“为了生儿子，什么苦也吃的！”这思想显得愚昧而无知。但是他们并不觉得。他们认为：好日子就是这样熬出来的。就像煮竹（煮稀饭），只有慢慢熬，才能熬出生活的好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