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憨铁匠吃闷亏包羞忍耻 馋光棍借斡旋乘虚而入 1.掩耳盗铃
清平乐 | 作者:lishengxiang | 更新时间:2017-03-12 21:3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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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日清早,郝铁匠如走亲访友,穿了套八成新的再生布工作服,一双崭新的翻毛皮鞋,满腹心绪地出了门。花主任和赖主席早在厂大门恭候他光临。三人会六面后嘀嘀咕咕嘟哝一阵,花赖二位厂级领导便携他同行如陪伴新郎迎亲。他们驱车来到南津市红卫医院,径直来到门诊部外科给郝铁匠施行事先预约的结扎手术。
??经花主任入室交涉,一个高白大褂出来嘀咕了几句,示意花赖二人在门外安心等候。郝铁匠战战兢兢地只身进了处置室。只见两张拼拢的办公桌上方挂着毛主席像,几面墙上贴着关于“救死扶伤”“学习白求恩精益求精”之类的用红底白字书写的最高指示。室内几个医生护士全身披挂只露出了双炯炯有神的眼珠,他们穿梭般地忙进忙出,伴随医疗器械碰撞的锵锵声,那郝铁匠的心头早已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仍是那个高白大褂瞧出郝铁匠那副难堪的怵态,随即拉下口罩,不觉莞尔,和谐安慰道:郝师傅!你先在这边坐一坐,不要那么紧张!说时指着他道:看你,还像一个怕打针的细娃!其实,给你做的这个手术,非常简单嘛!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劁猪,你见过吗?郝铁匠强颜为笑,默默地点了点头。阉鸡,你知道不?郝铁匠挂着笑容,仍不吭声,只微微点头。
??白大褂呶呶嘴,笑道:你知道就好。结扎比劁猪阉鸡简单得多!你也晓得,劁猪阉鸡时,劁猪佬要从它们身上割一坨东西下来,用力甩到瓦檐上去。给你结扎,不割你的东西,只给输精管堵死就行了。白大褂挥着手:你知不知道?农村里结扎,都是赤脚医生做的!说你不信,好多都是上门在堂屋里做的,下一块门板往两条长板凳上一搁就成了手术台。结扎的往上一躺,裤子一扒就动手术。你不要小看赤脚医生!做任何事都是熟能生巧,他们结扎,手脚比劁猪佬还麻利。如果结扎的配合得好,几分钟就解决问题了,比拉一把屎还快呢!说得郝铁匠忍俊不禁,呵呵笑出声来,适才的恐惧和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生拉活扯的就淘神得多。这些人不自觉,想躲!你说,怎么逃得脱?凡是领导派人捉来结扎的,上手术台那一定费尽心机,少说至少七八个壮小伙子像杀猪那样把他抬上门板。乡镇缺医少药,一方面要节省开支,麻药动大手术才排上用场。为了手术正常进行,七八双手将那人死死摁住,若再不听话还要用绳子捆绑,直到他不能动弹了医生才动手。门板上躺着那个人稍微一犟,手术就有流产的可能……
??白大褂自鸣得意,口若悬河:我们医院条件好,从设施和技术力量来说都是全南津市第一流的。对我们医护人员来说,结扎也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一项光荣而重要的政治任务,请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个手术做好!不过有一条,需要你积极配合……这位说话语气颇像领导的医生的一番话无疑给郝铁匠吃了颗定心丸,疑虑涣然冰释,他不觉舒眉展眼。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乖乖等待挨这一刀吧!
??须臾,室内的医护人员都戴上了薄膜消毒手套,显然手术即将开始。一个小护士轻飘飘地走来,简捷地对郝铁匠说:同志,到里面去!郝铁匠二话没说,战战兢兢随她到里屋。撩开布帘,只见水银灯下摆一张铺着白单子的窄长桌子,当头置着一个八字开的架子。小护士眨了眨在外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说:把裤子脱光!仰卧到手术台上,两腿搁到架子上。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郝铁匠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下特别是在年纪轻轻的女同志面前扒掉裤子,百分之百的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他,上半身躺在台子上,两腿翘起来撂到架子上像人字样左右分开,他的阳物垂头丧气地掉着。虽然医生给他作了深入浅出的思想工作,他仍然诚惶诚恐惴惴不安。突然眯着眼睛瞧到墙壁贴的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如一盏明灯照亮他心田,给了他无坚不摧的精神力量,他很快镇定下来,眼皮微微合拢。心里一个劲地嘀咕,一定要积极配合,再疼也要忍耐……
??他默默躺在手术台上,先前的羞涩此刻逃得无影无踪,只觉得嗖嗖凉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护士将一块中间有孔洞的白单盖在他的下身,那祸害从孔中露出来,像一小掐摆在砧板上的汆猪大肠。刷的一下手术台上的水银灯齐明,护士在他阳物周围做完消毒和局麻处理后,主刀医生胸有成竹地靠近手术台。郝铁匠闭着双眼咬紧牙关任凭他们摆布。主刀真是游刃有余,只见他把那蔫萎的龊物提起,在其背面表皮切开了米粒大的一点缝,然后熟练地用勾针将一根比圆珠笔蕊还细的管管挑出来剪断,飞快地系上疙瘩。确定管管堵死,将结扎的管管塞进缝内包扎敷上药棉贴上胶布则万事大吉。想不到动员他来结扎费尽千般周折,真是难于上青天,解决问题却易如反掌手到擒来。牛皮不是吹的,船不是推的,果然比拉一把屎还快。
??高白大褂一面脱口罩,一面拍了拍郝铁匠的肩膀:好了,手术圆满成功!你可回家了。郝铁匠摸摸索索下了手术台,系好裤子,腰弓着,挓挲两腿,长了气包卵(疝气)似的,脸皮耷拉着,从里屋蹒跚而出。一护士牵着他在办公桌旁落座,主刀伏案掏出笔在一沓便笺上刷刷写了一阵。
??主刀捏着笔,冲着愁眉苦脸的郝铁匠,婆婆妈妈地说:郝师傅,给你开七天病假。如果实在耐不活,到时找我再给你开。你要切记,两个月内不要同房,也不能胡思乱想,要多考虑点革命工作!特别是资产阶级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男女之间的鬼名堂,丁点儿都不能沾!另外,暂时不要干力气活儿,要慢慢将息。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记住吗?主刀正儿八经地对郝铁匠千吩咐万嘱咐,生怕手术有什么后遗症怪罪到自己头上。
??主刀拿着病假条,比手划脚:还有一点,我先给你吹个风!结扎后,很长一段时间同房不习宫这需要慢慢磨合。同房下来小肚子有些胀,不要大惊小怪,就和尿憋急了一回事,这是正常现象,久而久之就习以为常。主刀说到此时,朝周围扫视一圈,伸长脖子,耷拉下来的脑袋几乎接近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铁匠,压低嗓门,嬉皮笑脸,唾沫飞溅:有点胀,怕什么?来尽的,无牵无挂怪舒服的,总比拖泥带水担心受怕强嘛!你说是不是?说完,脸上挂着鬼黠的笑容。
??郝铁匠听后哭笑不得,如生了一场大病,面如土色,干巴巴的眼皮垂挂在混浊的眼珠上。他有气无力地道了诺,颤巍巍地接过假条,小心翼翼地揣兜中,缓慢移动脚步挪出门。一开门,等候已久的花主任和赖主席笑脸相迎,他们总算完成了一件这个时期上班的头等大事。两个厂级领导笑逐颜开,搀扶着放下包袱的郝汉山离开了红卫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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