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4．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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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点不能不考虑。上月回老家，听我老舅说过，农村里搞结扎比城里更火色。首先从老师开刀，凡符合条件的一个不漏网。哪个不听招呼，先宰掉工资，顽固不化的清除教师队伍下到生产队种田，最后还得挨一刀。我老舅是大队贫协组长，土改根子，老实巴交，从来不会扯谎，还有假么？

　　??老舅还说，农二哥结扎是坛子里捉乌龟,个个跑不脱。凡结扎对象，没有不干的理，只有乖乖地结扎。村里为了抢任务抓指标，公社派机械民兵下乡到处捉人，抓壮丁似的挨家挨户搜。不愿意的就捆绑上架强行结扎，有的抓错了对象，把没结婚的童子娃娃扎了的大有人在。敬酒不吃吃罚酒也难得整哇！再说乡下满山遍野还有个地方藏，厂里每天上班都要点卯，你往哪里躲呀？即使躲得过三十也躲不过十五呀？党这样信任我，把我推出来做榜样，还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对得起党么？党培养教育我这些年仍然不知好歹，我还是人么？……

　　??我老舅还说，援越大队有一家两兄弟还是小学生，爹妈上工去了，两弟兄模仿大人结扎。哥哥把弟弟的小用小刀锥破口，结果流血不止。哥哥吓坏了，怕大人回来后挨打，跳到屋前堰塘里沉了底。等大人天黑收工回家，两个娃娃都早已送了命。可怜他们家大人已结扎，再想生个娃娃已不可能了。这多么恐怖啊！这家女主人寻死觅活，不肯依。好在公社书记有四个儿子，怕事情再闹大，把自己四岁不到的三儿子过继给他家才平息。我去结扎，会不会像那两个娃娃一样，流血不止送命呢？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城里的医生又不是细娃，他们的医术像白求恩一样精益求精……

　　??这一宿郝铁匠思前想后，心里如一团乱麻始终没理个头绪来。他折腾了一夜，弄得迷迷糊糊，刚刚合上眼，厂高音喇叭播的起床号叫驴子咆哮似的响了。

　　??第二天上班，郝铁匠睡眼惺忪，刚进车间还没喘过气来，厂计划生育办公室花主任就找他谈心。花主任前脚赚厂工会赖主席后脚跟着来给他鼓气，之后铸锻连党政工大小领导接踵而至，他们采取走马灯似的车轮战启发开导他。说客们对他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句句字字都离不开“结扎”两字。一个是领导，一个是被领导；一个是胳膊，一个是大腿。他喉咙里纵然生出一百张嘴也招架不住。折腾了一天，郝铁匠终于被说服，答应作好表率带头结扎。

　　??这天晚上，郝铁匠等大牤二牤做完作业上床睡了觉，自己也困得来交不及了。他一连打了几个呵欠，胡乱洗了一把准备就寝。菊香早已卷在被窝里，她怕遭遇昨夜同样的尴尬，侧身扭在一边佯装睡。

　　??郝铁匠一面脱衣一面琢磨：我明天到医院去结扎好歹应同老婆商量一下，起码给她打个招呼嘛。不行！万一她反对怎么办呢？否则几天的折腾全部要泡汤。我在各级领导面前拍表了态，结果出尔反尔，说因老婆反对我不结扎了，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呀？没脸见人不说，我还要落个“气管炎”的臭名。花主任特别提醒我，“三个说客抵不上一个戳客”，要我不要与拉后腿的人接触，否则组织上好几天的心血打水漂漂不说，向市里和厂党委报喜的大事就要砸锅。听贾指导员提醒，一般说来老婆对自己男人结扎非常反感。因此事先最好瞒着她，免得打屁带出屎，惹出麻烦来。有党组织作我的坚强后盾，还有啥顾虑的？老子舍得一身剐，敢把雀雀戳个疤，明天结扎结定了。

　　铁匠那里知舍得一身剐的典故？原来主席引用了王熙凤的“拚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此话上了红宝书家喻户晓，铁匠活学活用是不足为奇的。

　　??他左思右想决心已定，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又出现了。心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明晚，我那雀雀不知是何等残兵败将，也不知何日才能排上用场？今宵有酒今宵醉，今晚一定要尽兴快活一番。他主意已定，于是脱得精光，猛地扯了灯，赤条条地一溜烟钻进被窝。他猛然从她身后穿插合抱围过去，紧贴细腻的背脊两只不安分的手在前乱摸。一阵不觉浑身，胯裆那东西蠢蠢欲动马上浮躁起来。她扭转了下肩膀，故作端庄娇嗔道：死开，浑身冰冷的！他充耳不闻箍得越来越紧，伸长脖子拱着嘴如探雷器在发髻一圈一个劲地乱蹭。握钳的手也变得起来，如几条泥鳅在滑腻的****上旋摸蠕动，把两个拨弄得胀鼓鼓的，坚挺如枣。她早已如堕五里雾中，开始颤巍巍地扭动腰腿，摆动着尻包儿了应扮演的角色。熟门熟路，驾轻就熟，她很快被扭转翻身过来钻进的怀抱。正当啮烫的东西递进时，不知为何她腾地怒发冲冠，大发雷霆。她猛地一掌将他从胸前掀开，骂骂咧咧嚷道：骚背时儿子！东西就不戴，要害我三番五次为你刮儿呀？这突如其来的拒绝，如当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那东西像泄气的轮胎刷的耷拉着软了下来。

　　??迟疑一会儿，垂头丧气的他如捞到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振作起来，他满怀信心伸手在枕头摸。他摸索一阵，希望扫地。于是不耐烦地质问：那么多套套，怎么一个也没有了？她正在气头上，提起无疑火上加油。她窝火憋气，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详尽无遗端出来说个明白。她嗔怪道：屎不臭挑起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说时又掀他一把：你这个骚客，把东西乱丢乱甩，大牤二牤拿到学校当气球玩！自己玩不说，还拿了很多送给同学。他们在教室里场上五抢六夺，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闹得沸沸扬扬。早上毛校长打电话把我叫去，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把我狠狠数落一番，如芒刺在背，叫我无地自容。我真是有口难言，有翅难飞。潘菊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借机把满腔怨气统统出在他头上。

　　??眼看到手的好事成了泡影，坏心情占据床头。郝铁匠怏怏不悦地卷曲在被子里生闷气。过了一会，气氛稍稍缓和。菊香从枕头下摸出一串钥匙来，甩到他手边说：来！拿去开柜子抽屉。昨天，厂工会的吕姐给我发了两盒，都锁到里面的。快去拿！看你以后有没有收捡？

　　??郝铁匠如注了一针强心剂，扭头在菊香脸蛋上亲了个响吻，拿着钥匙掀开被子活蹦乱跳地溜下床直奔柜前。他翻箱倒柜了一阵令他大为失望，笑颜刷的变成了愁容。这时他紧皱眉头，暴跳如雷，拍着屉子大吼：有个屁！这一声吼，让她恍然大悟。她很抱歉地解释道：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锁在仓库柜子里的！她见他不吭声，婉言娇声劝告：老公！今天早点休息，熬过今夜，明天我给你带回来，任你快活就是嘛！他不顺着梯子下来，反而变本加厉。他将脸一翻，忿然作色，气冲冲：东西不拿回家，放到仓库里给野老公用呀？无意中，郝铁匠气头上一句话正好击中她要害，她恼羞成怒，反唇相讥地骂道：无聊！你这个无良心的东西，一根头发遮得住脸！一次不满足，就翻脸。他们说，抽了＊＊不认人，我看你就是这样的！

　　??挨了一顿臭骂，加上天冷，他冻得浑身抖战，如遭棍棒追逐的落水狗，夺魂般爬上床，灰溜溜地钻进被子另一头。他打了个寒噤，气急败坏地一把扯着夹在胯根部软塌塌的阳物，自怨自艾地吼道：都是这个x玩儿惹的祸，老子明天去把它全部割掉！

　　??浓郁的火药味充斥这房间，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克制和忍耐终于悄然占了上风，愤懑加上多一些的悔恨和可怕的沉默伴随他们送走了这个寒森森的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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