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若即若离（二）

　　林悸东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黑暗中那双泪眼，不舍中还带着一丝决然，她是认真的。

　　林悸东慌了，不管不顾地拥抱住她，寂静的夜格外清晰地出卖他的恐惧，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进来，“老婆，不要开玩笑了，我会当真！”

　　“林悸东……”

　　“小林子，叫我小林子，老婆……”

　　岳瑶在林悸东怀里扬起头，泪水顺着两鬓分流而下，对不起，林悸东，原谅我的自私，我是一个向往平凡的人，我喜欢简单随心所欲的生活，喜欢乡间淡淡的泥土气息，喜欢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油菜地，喜欢后面跟着一群小孩子玩耍，我，只是向往平凡，而你，你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不适合我！

　　“林悸东，放手吧！我们，结束了！”要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几个字，岳瑶闭上眼睛，泪水却依旧蜂拥而出。

　　“不可以，我不明白！上午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说出分手，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林悸东激动的紧抱住岳瑶，赤红的双目黯然神伤，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她的手明明说过只给自己牵的，可是现在，她说要分手，他害怕抓不住她！

　　“我们说好的不是吗？我们说好以后的路一起牵着手去赚我们说好的，老婆，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不答应！”

　　“林悸东……”岳瑶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感觉到萦绕鼻尖的气息越来越淡，岳瑶心底抽痛着，谁又知道自己有多不舍？

　　“是不是因为夏炎，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管他的事！”岳瑶皱眉，这人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往他身上扯？

　　“一定是他！”不然为什么自己中午回来之后这两人就不见踪影，自己找遍了学校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人，而且岳瑶回来的时候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大哭过一场，一定是夏炎，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

　　“随你怎么想！”

　　林悸东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他想在只想去找夏炎，他恨不得杀了他！

　　岳瑶擦干眼泪回到宿舍，与往常无异地正常洗漱、上床睡觉，而这份假装的坚强在熄灯的那一刹那轰然崩溃。

　　埋首在被窝里，岳瑶手紧握着水晶马，心里一遍一遍默念林悸东的名字，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争吵，第一次亲吻……想着他的霸道，他的无赖，他的小心眼儿……不舍的泪湿透了枕……

　　曾经说过要牵手到永远，却不曾想现实如此折磨人，美梦做到头终究要醒，十七岁的爱情，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岳瑶，你只能憧憬，千万不要陷进去！

　　可是心真的好痛……好痛……

　　不用说，第二天来上课，岳瑶的稀世核桃眼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岳瑶进班时，一眼就看见后排那人，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这么早到！

　　见人停下，左婷婷好心滇醒一下她，岳瑶对她笑笑，那笑在林悸东看来刺目非常！

　　来到后排与门相对的角落，岳瑶和林悸东一坐一站眼神交汇，只一秒钟的时间，岳瑶浅笑着撇开眼，“麻烦让让！”

　　林悸东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表情，他屁股几下凳子，背后移开距离。岳瑶也不在意，吸着肚子挤进去。

　　“你认真的？”林悸东多希望昨天晚上在小树林那是一场梦，所以他一夜没睡，很早就来学校侯着，就是为了能早点见到她。

　　岳瑶没有答话，低头轻轻颔首，手下忙碌不停，试图转移注意力。

　　见她点头，林悸东心里一痛，下一秒已经叫着‘夏炎’的名字站起来。好歹还记得这里是教室，林悸东并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一扬头，率先朝外走去。

　　夏炎听到林悸东的声音本是疑惑，可是看一眼欲言又止的岳瑶，好像有些明白了！

　　看着夏炎跟林悸东离开，然后肖学志余乐几人也接二连三离开，岳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林悸东不会是把昨天的事都算到夏炎头上吧！

　　想到这里，岳瑶再忍不住追了出去，可是外面早已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岳瑶，他们去了哪里？”

　　“莫雪，我不知道，可能……”

　　“别多说了，还是去找老师吧！”

　　“老师？”岳瑶听了韩莫雪的话半晌才回过神，等想阻止时才发现韩莫雪早已离开。

　　岳瑶想起小树林，那里向来是打架斗殴的好地段。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去那里，岳瑶拔腿就跑。

　　夏炎在楼顶上吹着风，看着对面林悸东一脸的愤怒，他猜想岳瑶应该是跟他吵架了，不然这不会这样子。

　　“昨天你们去了哪里？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夏炎皱眉，他这样问表明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岳瑶什么都没对他说？

　　“夏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悸东暴躁地大喊大叫，“别以为岳瑶跟我分手你就赢了，你这卑鄙小人！”

　　夏炎还以为是幻听，可是看到他身后那几人诧异的表情，夏炎多日来阴闷的心忽然开朗了。岳瑶跟林悸东分手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当然，如果没有昨天那场撕心裂肺的痛哭，夏炎或许会更开心！

　　“夏炎，没想到你这么卑鄙，背后使诈算什么本事！”余乐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夏炎的鼻子臭骂道：“你他妈的真是欠修理！”

　　“嘴巴放干净点！”夏炎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回神，冷眼看着出言不逊的余乐，他敢保证，这人只要再说一句，他就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目光移到林悸东身上，夏炎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他，“信不信随你，我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切，谁信！”杨凡不齿！

　　“不信拉倒！”夏炎面色越发冷下来。

　　见夏炎要离开，没有得到答案，林悸东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大喊一声夏炎的名字，握着拳头就冲过去。

　　“怕你不成？”夏炎双目微眯，迎头而上！

　　岳瑶没找到人只好气垒地回到教室，哪知刚一回来就被司徒光叫到一旁，看着司徒光愁云满布的样子，岳瑶知道，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夏炎和林悸东因为打架斗殴当场被抓而被箭处分，肖学志、杨凡、余乐、司徒光虽然没有出手，却也因知情不报被视为共犯，警告处分。

　　看着两人鼻青脸肿地回来，岳瑶鼻子一酸，这两人是第几次因为自己动手？她现在心里自责的几乎要疯掉。

　　林悸东回到座位默不作声，岳瑶见他赌气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许吧！他们之间就这样了，也只会是这样了……

　　许久，一张纸轻飘飘落在课本上，夺走了自己的目光。看着纸上孤单单一个字，‘疼……’岳瑶心底一抽，几乎就要痛哭出声。

　　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打湿了白纸，晕开纸上的墨迹……

　　又一张纸盖上去，两个字，‘老婆……’

　　“林悸东，小林子……”多想这么叫他，多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可是我不能。岳瑶十指成爪抠着桌面，一想起林妈厌恶的嘴脸，岳瑶的心紧抽着，始终不能释怀！

　　第三张纸也湿透了，上面的墨迹混成一滩，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字，可是岳瑶的眼泪更多了，只因为林悸东写的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林子！”岳瑶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

　　无声的泪晕散了墨迹，就像是一堵透明的高墙，阻挡着两颗心的靠近……

　　林悸东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我并非因为你妈妈一句话就离开你，只是我害怕，我们还这样小，以后的路还那么长，如果你以后遇到比我好的女孩子，如果你一不小心喜欢上她们，如果你对我不能做到始终如一……我只是害怕再经历一次昨天那样的羞辱，我只是不想要整日提心吊胆，毕竟你是那么优秀，你的光芒是遮挡不住的……

　　可能见岳瑶哭的伤心，林悸东再没有其他举动，只是他不时看过来的目光，那其中的神情是岳瑶难以忽略的悲……。

　　放学后林悸东坐在位子上不动，岳瑶知道他有话说，一整个上午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憋不住了。

　　假装一直在算题，只是为了等他把话说完，岳瑶想，至少还是朋友。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只是一样，你不要搬赚好不好？”

　　岳瑶撇过头，见他的目光很专注地看着课桌上书本的封面，想到里面的每一页都有他对自己的心意，想到他的粗中有细，他曾经写的那首：你是天使，洁白无瑕，你若幽兰，绝谷逢春……

　　见岳瑶许久未答话，他转过身，一双眼带着担忧。

　　“你……”

　　“好！”岳瑶回答他。

　　“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沉默是岳瑶唯一能给他的答案。

　　“我知道了！”林悸东笑笑，那笑很苦涩，晃得的眼睛生疼。

　　岳瑶也笑了，起码不像上次那样的生分，起码没有形同陌路，只是两颗心却从此远离，果真应了他那句：咫尺一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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