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在那辆从新到旧的自行车上，弄蝶影和弄鹰扬已经走过了童年，花一样美好的青少年时代。

　　走过了六个年头，那辆自行车已经很破旧了，而且坐在后座的那个人也慢慢地变成了她。

　　他们却舍不得扔掉，因为那上面有太多的笑声，太多美好的记忆。

　　虽然记忆是不需要靠一些实体的东西来维持的，但若在未来的岁月里，这段记忆一时不小心忘记了或者模糊了，那些往日的老古董尚能将一切带回那段岁月。

　　转眼之间，弄鹰扬已经是初一的中学生了。

　　他的性格还是没什么改变，无论在家里还是学校。能不说话，他就绝对不说话。永远是那种淡淡的态度，脸上永远没有平静以外的表情。

　　只有在弄蝶影的面前，他才会像一个正常的人，有欢笑，也有哀愁。也许，有的人注定是为某一个人而活着的。

　　他的容貌却出落得越来越好看。弄蝶影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像父亲，温和儒雅，讨人喜欢。

　　而且，他很聪明，成绩一直很棒。弄蝶影虽然成绩也很好，但那是她勤奋的结果。弄鹰扬的成绩靠的却是脑子。

　　但是，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泊态度，有的时候会成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至少刚上初一的弄鹰扬，就俘获了很多少女朦胧的芳心。

　　因为他个子比较脯再加上淡淡的态度显得很成熟，连那些学姐都对他有好感。

　　只可惜，他的眼光永远只为一个人停驻，那就是弄蝶影。

　　年少时候的心事，就这样埋在心里，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

　　有的时候，那种淡然的态度，在别人眼里会成为一种强烈的挑衅。

　　“你就是弄鹰扬？”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

　　几名壮硕的高年级男生填住了每一方出口。穿着奇装异服，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每个耳朵上都挂满了耳钉。嘴里吧嗒吧嗒地嚼着口香糖，嘴角弯成一个嘲笑和蔑视的弧度，鼻子不是地冷哼几声。这一切都宣告着他们的身份。

　　遇到这些人，一般人能够走多远就走多远。可有的时候，人家就是不允许你走远。一如弄鹰扬现在的处境，人家摆明是有备而来，故意找他麻烦的。

　　弄鹰扬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看着他们那好像跟他有仇的样子，他在心里迅速地回放电影。

　　他好像没有冒犯谁吧？他一向跟任何人都没有过节的，难道是因为他拒绝了的那些女生？

　　说实话，他并不害怕打架。但是打架的过程中总免不了受点皮外伤，不管他多么的厉害。如果他受伤了，蝶影一定又紧张好几天了。

　　他站起来，走向开口吼叫的那名男子，心情不太爽的问：“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子大声问。

　　弄鹰扬毫不犹豫地。看样子是学校的小霸王，但是他跟他们好像没有任何的交集。或者说他跟所有的人都没有交集。

　　“好，你有种，我们就到外面‘谈一谈’吧！”男子气得歪嘴斜眼，脸撇了一下，撂了下战帖。也由不得他不赚几名“大汉”早已堵去了他的退路。

　　他只得跟了上去。既然无法逃避，那就早点解决吧。要不等下蝶影就到了。

　　因为她学校比较远，所以一直都是她骑自行车到他学校，然后他载她回家，洒下一路的欢笑。

　　“听说你很酷，很多女生都喜欢你？”那个应该是老大的人恶声恶气地冷哼。

　　弄鹰扬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生事，所以不会去挑衅他们。他不想摇尾乞怜，所以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他们。那他能够做的，就是沉默。

　　可是，这看在那帮人眼里，是耍酷，也是嚣张，更是挑衅。这让他们的怒火更高涨。

　　“怎么，还在耍酷？今天老子就好好地‘招待’你，我看你明天怎么酷？”说完手一挥，几条人影马上冲了上去

　　*

　　弄蝶影踩着自行车，抄最近的那条小巷到扬扬的学校。那条小巷人很少，为了不让扬扬久等，她只好大着胆子走。

　　“扬扬？”她不敢置信地停下自行车。在那帮打架的人当中，她似乎看到了扬扬。她慢慢地走过去，想要确认一下。

　　真的是扬扬！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扬扬身后就要落下的那把刀。

　　“扬扬！”她只来得及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剧烈的疼痛从背上蔓延开来。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蝶影？你怎么了？蝶影，你怎么这么傻？”他没有注意到那些人一哄而散，只看到那些鲜红的血不断地往地上滴落，然后流淌。吓得他慌了手脚，更慌了心。

　　她忍着剧痛笑着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扬扬没事就好。”然后笑着晕了过去。

　　“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