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朦胧中十三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怀里蹭了蹭，那收起锋利的爪子印在自己的脸上，冰冰的，凉凉的，舒服得十三想尽快睁开眼睛看见这个温暖又清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眼皮像是托着千金重的东西，怎么也睁不开，直到那团小东西离开，十三也没能成功的撑开自己的眼睛。

　　“呼...”在十三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丝光明钻进眼睛，十三猛然坐起，害怕自己再次陷入这样的境界。

　　“你醒了...”常怀玉端着药碗出现在门口。

　　十三有些无奈，“怀玉，我说咱们下次见面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好吗？”

　　“那就希望你能懂得惜命了。”常怀玉并没有直接拆穿不想服药的人，只是拐个弯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气。

　　十三一时语塞，只好强颜欢笑的接过汤药，痛快的喝完，以求不再被念叨。

　　本是还算愉悦的氛围，就在勾月出现的那一刻冻结了。一抬眼看见那个冰冷的面具，十三瞬间被感染似的，浑身散发出寒意。

　　“是阁主带你回来的...”常怀玉本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敌意的，但是看见十三脸上的表情，又觉得有些无力。

　　“还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又没能如了阁主的愿，我这样的祸害...似乎阎王爷也不敢收呢。”十三讽刺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勾月。

　　勾月似乎并没有被十三的话影响到，径直的走到边，拉过十三的手，两指搭上脉搏，“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的仇报了，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见你的父母了？”勾月有些讽刺的看着十三的眼睛，“你以为你这满手的血腥，他们还会愿意见到你吗？”感觉到一切恢复正常了，勾月放开十三的手，“这双手，一辈子你都洗不干净了！”说完站起身背对着十三。

　　十三望着自己的双手，眼底的冰冷瞬间破裂，而往日那些流不出的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又一点点的被压回去。

　　“在你眼中，我这样的棋子，是不是很可笑？来就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命，却偏偏想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走...”悲戚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粉身碎骨的扭曲自己的路呢，你装病这么久，不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撞上自己的南墙吗，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撞上了，我宁愿选择跳下去，也是不会回头的...”

　　勾月被她的话气到，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怒火，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你不是一直在追寻所谓的真相吗？”眼底有一丝疼痛闪过，“那就留着你苟延残喘的命，慢慢追寻吧...”说完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的声音传来，“又是这一招，你不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火堆里挣扎的小女孩了吗？”门口的人顿了顿，“哦，对，你是不是又想说，你身边的人那么多，要不要拿几个来给你陪葬啊？你猜，我会不会恨你，就像我母亲一样...”

　　勾月感觉自己的心上被重锤狠狠的击打了一下，闷着疼，没想到那丫头这么快就猜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是至少已经是察觉了吧，所有才会有今天的试探，勾月苦涩的笑了笑，“不要以为你那个‘千寻’什么都能查到，必要的时候，我碾死它就想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放任你，不代表你可以再我面前放纵！”

　　虽然没能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能够看见勾月气急败坏的样子，十三觉得还是有所斩获的，至少证明了他的心虚。

　　“你这是何苦...”常怀玉夹在两人中间，有些进退不能，待勾月走后，才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人。

　　“怀玉，你的药是不是已经不能稳住月蚀了？”十三突然抬起头望着常怀玉。

　　常怀玉愣了一下，“你觉得你这次是怎么醒过来的呢，你是被月蚀吓到了吧，也不看看我堂堂‘天香圣手’的传人，怎么可能会搞不定区区一个月蚀...”虽然猜到十三可能也感觉到自己的毒越来越深了，但是常怀玉并不想让其陷入苦恼。

　　许久没见到常怀玉吹嘘自己是神医的徒弟了，似乎还有些怀念当初的日子呢，至少不是见到自己就是一副悲悯的眼神，虽然这样的夸张会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但是十三并不想戳穿他想掩盖的事实。

　　离国皇宫

　　“许安，可有查清楚那人的来历？”

　　“启禀皇上，此人正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兰轩的眼神制止了，而后快速的消失在眼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个什么东西。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会在此？”纳兰轩见她一身宫装打扮，深更夜却出现在这里，戒备心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所以问的时候语气有些严厉。

　　“皇上饶命，奴婢以前是公主府的丫鬟，但是自从公主出嫁后，整个府里的人都被调进了內宫做杂役，奴婢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小丫头声音越来越微弱。

　　纳兰轩想起绿绮走之前似乎是有嘱托过这件事情，自己也吩咐过内务总管，又见到小丫头怯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既然如此，你且离去吧，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深夜出来了...”

　　可是地上的人，不但没有起来，反倒悲悲戚戚的哭了起来。

　　纳兰轩不解，遂问道，“朕都恕你无罪了，你怎么倒还委屈了?”

　　小丫头低着头，啜泣的回答道，“奴婢不是委屈，只是有些想念公主了，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虽然没有在宫里的月钱多，但是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的...”

　　自己这个皇妹的善良，纳兰轩是知道的，走后有人会想念也是无可厚非的，而眼前的丫头也甚是伶俐，虽然没有说自己受了委屈，但是拿着公主府来对比这宫里，并且句没说他人的不是，也算是个聪明的小丫头，“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我正好缺个磨墨的丫鬟，并且想听听公主的那些趣事...”虽然缺人是假，但是想多了解一下自己这个亏欠的妹妹却是真的。看着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一个个的离去，纳兰轩突然觉得想抓住的似乎都没能抓住，到最后都只剩下回忆来陪伴，而关于绿绮的，除了小时候的一起玩耍的记忆，就只有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了和自己从未被纳兰挚允许踏进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