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世间的事，原本就是兜兜转转，又回原点。

　　就如同现在的十三，又回到任歌。

　　自那天知晓任枞便是侯爷，十三就毅然决定光明正大的去会会这个所谓的二叔。来到侯府门外遭受了门童的冷言冷语后，送上一枚血玉，不肖须弥，便见一人着华服紫衫，阔步而出。迎头一句，让十三微曲的身体震了两震。

　　“歌儿...”几步之外传来的声音有些惊悚，十三从来没觉得那个名字有这样恶心的感觉。赶来的人却丝毫没察觉这怪异的氛围，自顾自的嘘寒问暖家长里短。

　　十三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这样的情形，“二叔...这些年可好？”空白的大脑里找不到只言片语，本能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北辰看着自家主子在遭受冷遇后，又被众星捧月般迎了进去，委实觉得人无常，不过如此。

　　再说十三在进入侯府后，即刻便受到主人般的待遇，着实“受若惊”。不过几日便“原形毕露”，换回男装后在院子里**完一群小丫头，路遇侯爷寒暄过后，潇洒出门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怪“花间”门庭冷落。十三看了眼身后的“尾巴”，笑靥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看见晚香的时候还吩咐好好伺候身后的几位爷，晚香也是明白人，看见那几人进来后就叫姐妹们招呼了。

　　而十三来到晚香的房间，拉动壁上的山清水秀图，在一声“呲...”的声音后，一扇小门靠墙而出。十三侧身进入，倏而，画动壁合，一切恢复如初。身后急忙赶来的人，翻遍了房间的角落，却未寻到十三的一丝一毫，便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此时的十三已经在大街上遍尝美食，逍遥自在了。看见前方的俊美公子，还不忘**一番。而后又回到了“花间”，看见那几人竟是在守株待兔，绕过前门，闪身从侧门进去了。

　　“你这登徒子，奴家虽是身在花间，却是艺不身的，如今你欲欺侮奴家...”哭骂声飘入众人耳中，好不凄楚。

　　伴随着哭诉声出来的还有一翩翩佳公子，白衣飘飘，面如冠玉，却是外衫凌乱，眉眼慌张。看见众人的嘲笑与好奇，讪讪的笑后，泰然自若的出了大门。而门外等的百无聊赖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看见那人走后悄悄的跟了上去，心欢喜，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

　　回到侯府的十三很是安静了一段时日，这让侯府上下的人很是奇怪。原本是听说这位刚回来的小姐性顽劣，不仅喜爱男装，还喜女风，青天白日上，还辱人清白。而今却有些许日子未踏出房门了，难道是已觅得良人，不再祸害众了。

　　十三不知道自己一个“率性而为”，不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为以后的某条路凭添了一道坎坷。

　　只是此时的某人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在意。

　　只知道当事人在听到丫鬟说到的时候，还很愤懑的说，我明明是辱人清白未遂，好吗。这样说是要逼得我去“已遂”吗？小脸鼓鼓的，像是气的够呛。只是不一会就有白白嫩嫩的籽溜了出来，定睛细看，原来是葡萄籽。顺手看去，盘里的青绿色的颗粒已所剩无几。

　　“主子，您这样做不是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嘛？”许久未露面的北辰，此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既然有人在找我，我又怎么好不露面呢？”葡萄吃完了，十三吐出最后一粒白籽。不知道接下来该吃什么了，看了看一地的狼藉，怕是要根发芽的。

　　北辰有些不理解，但是也不敢出言阻止。十三虽不至于残忍，但是对于自己已决定的事情，几乎是没有更改的余地的，就算是那位冷面阁主也无可奈何。曾经两人还因为这样的问题大打出手，十三虽武功不及勾月，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手段也不可谓不令人咋舌。勾月的第一次重伤，就是由十三一手造成的，而后勾月虽有心阻拦，也只能是暗地里。

　　“说说吧，侯府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北辰的思绪。

　　“属下无能...”北辰甚是惶恐，不曾想到这侯爷竟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无能？”看不出此时女子到底是怎样的神情，不咸不淡的语气也没泄露丝毫情绪，“那便是没查到了...那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这原本是十三意料到的事情，不能怪罪北辰的，只是突然兴起的说了后面的话。

　　虽说北辰听到这样的话也是茫然的，但是心底却有了小计较。连连称罪后，转身退出了院子。只是不肖片刻又回来了，手上还拎了个什么东西。

　　十三缓缓的站起身，掌风扫过地面，白籽散进土里，也吹起了眼前人的头发，“这后院清净，却也是个风大的地方，不知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竟将二夫人给吹来了？”

　　“小歌勿怪，近日你二叔繁忙，没时间过来看你，所以差我过来送些补品...”说完眼神飘忽的看了眼十三，见十三没什么表情，继续道:“我本是要跟着小翠那丫头一同过来的，只是在路听说小歌身体有些不适，心急之下便匆匆赶过来了，不曾想刚到门口就被这位公子如此对待，婶娘也甚是疑惑呢”说着说着，竟还挤了几滴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倒真的像是受了不得了的委屈。

　　看着这个女人这幅做作的模样，一反常态的严肃起来了，“北辰，你可知罪，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婶娘呢？”

　　“属下，知罪...”嘴上虽是知错，却是满脸的不甘愿，以及对主子的不满。

　　侯府二夫人落英淡淡的看着这对主仆之间的嫌隙似有裂大的之势，眼底白光闪过，计上心来。“小歌不要再责怪这位公子了，都是婶娘的错，不该深夜来访造成这不必要的误会，而今我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算了了。”说这话的时候落英眼角的余光瞥到十三有些动容，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十三并不想有过多的纠缠，遂说到，“虽然有婶娘替你说话，但是规矩是不可破的”顿了顿，“你且去领罚吧”说完不再去看北辰，而北辰似乎有些愤懑，却不敢出声。谁都知道冷香阁的刑罚残忍至极，北辰似乎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位主子的行为了，以前她不是最恨阁主动不动就将人处以极刑，而今晚似乎有些反常。

　　看着北辰离去时不甘的神情，十三差点轻笑出声。只是碍于落英在面前，又强行压下了，而后与落英寒暄客套了一番，便送她离开了。

　　出院门的时候，看着北辰满身是血的回来了，走路还有些踉跄，想来定是受了重罚，落英也不曾料想到十三会真的下重手，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北辰亦是看到她的，只是恭敬的立于一旁，但是眉间傲气越发盛了。北辰看着落英递过的手帕，不甚明白，落英指了指他的嘴角，顺手一抹血，北辰抬头看了看落英身后的十三，眼神有些凌厉，遂谢绝了好意，后退一步，用手擦干了血迹。北辰的这番作为倒是让落英伸出的手略显尴尬。不过她也是在侯府混迹了这么多年，慢慢的收回手中的丝帕，还转身对十三夸了北辰懂事，十三点头微笑着看着她走远。

　　落英走后，十三和北辰也先后进了院落。看着路道上铺满的粉色花瓣，十三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下脚，小心翼翼的踏一脚，云纹靴上似乎已是花渍飞溅。北辰还沉浸在刚刚的委屈中，不曾想到十三会突然停下，低头蹿脑的就撞上了十三。但是前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多在意，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路道，北辰甚是疑惑，却没敢多问。

　　就在北辰以为时间快静止的时候，一道声音淡淡响起，“如果我说，你今晚的委屈是应该的，你会不会还会怨我呢？”北辰被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吓了一跳，“您是主子，怎么说都是对的。”分明是赌气的语气，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满，看见十三微微扬起的嘴角更是气恼。

　　“你以后自会明白的.”又是这样的话，北辰只觉得十三的话有一种莫名的牵引力，所谓的“心头气”不过是孩童般的赌气。感觉身后的人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十三急忙随着扬扬洒洒的花瓣一起飞过了那条粉红路道。这下倒是让北辰更意外了，看着白衣飘飘的人儿穿过残花，轻盈的落到对面。北辰看着十三有些恍惚，明明只有些细碎的花瓣儿，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