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连个哭丧端牌的人都没有
阳纪 | 作者:朝酒AND晚舞 | 更新时间:2017-05-12 13:3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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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打头,徐殊背着老头儿,屁股后面再跟着山魁,一行几人顺着来路往来路走过去。
走出十多里,几人就来到了青年师弟受伤后呆的地方。青年迫不急待的扯开嗓子喊起起来:“师弟,你在哪里,我们回来了!”
连喊了数声都没有回应,青年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原始的山林相当茂密,青年又一边喊一边四处寻找着他师弟的踪迹。很快,青年就现了草丛中有被压过的痕迹,青年急急的顺着那些痕迹找过去。没有任何意外,他一眼就看见几十丈外一滩空空的衣物,衣物之中,就兜着他师弟的一张人皮。
徐殊也凑近前面看了看,心里直嘀咕,这个山魁剥皮的本事真还不小,将人浑身精血吸得一干二净,一张皮却一点没破。粘在一起的人皮从七敲中流出许多红白之物,整个血肉模糊一团,徐殊当然看不出这个倒霉小子长得是何模样,青年却只凭衣物就认出来,绝对是自己师弟不假。
青年的脸部肌肉在不停的抽动,狠狠盯着山魁上也不成,不上也不成。山魁却望着徐殊,徐殊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暗暗冷笑。就在此时,老头儿说话了:“师侄,事已至此,你就算杀了山魁又有什么用。山魁原来是野物,性情凶悍免不了,你师弟他也是命薄,怨不了别人。如果不道友相救,你和我一样的逃不掉,公子对我们恩重如山,你莫做那些忘恩负义的事。”
青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他如亲人一般的师弟挂在了山魁手上,他如此就这样算了,怎么对得起死了的师弟。青年的想法很简单,对他有恩的人,他就报恩,对他有怨的人,他必然报怨。山魁是一定要弄死的,大不了回山门以后叫师傅用法宝或功法换过来,自己再杀了报师弟的仇。青年打定了主意,心里也不那么悲痛了,但看着只剩一张皮的师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师弟弄回去。
青年思考半晌,最后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将袖口打个结后,将自己师弟的那张人皮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青年的脸上铁青得可怕,一言不的就领头就走。
徐殊却没走了,他在心里盘算,真要去了这个老头儿门派,人家势大非要让他交出山魁,或者要用什么法宝等等跟自己换山魁可不太妙了。他可不相信这些人舍得用比五岳平山印还好的镇派之宝来换,其它东西自己又怎么看得入眼。争斗起来他虽说不怕,但一个人去单挑一个门派,吃亏的会是别人才怪。
徐殊虽说心里头算盘猛打,但脸上却平静得如同止水。老头儿可不是青年,一看徐殊没有走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老头儿想了想,最后才说道:“道友无需担心,我也知道山魁这种异兽得来不易。但道友只管放心,只要兄弟不愿的事,我向道友保证,决不会勉强于你。”
徐殊听了哈哈一笑,道:“前辈多心了,万事皆有因,千般皆是果。正所谓是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你我皆是体天悟道的人,如果还放不开这些因果,大道渺渺啊!”
老头儿活了一百多岁,当然也是人精,但徐殊这几句话也听得他说不出的难受。徐殊一口一个因果,好像他师侄被山魁咬死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天道循环报应一样,而且自己还不能计较,否则就是起了嗔心,开了障门,求不得大道。但偏偏徐殊句句都是经典名言,哪句也反驳不得。可老头儿转念一想,你小子一个修道的,怎么句句念些和尚的格言干嘛?徐殊老实厚道的形象,在他心里一下就崩溃了。
老头儿哈哈干笑两声,说道:“那就有劳道友送我回山了。我栖凤山也是清幽、秀丽之地,道友去后必定不会后悔。”如果没有利害冲突,徐殊的有道之士形象或许还装得下去,但涉及到利害冲突,徐殊又不能松口,老头儿这个人精一下就看出了徐殊的本性,说话的方式不自觉的也变了。
徐殊也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救人救到底,晚辈当然不会置前辈于不顾。”说完又背上老头儿,几人一道往栖凤山赶去。
三百里路,徐殊因为要照顾背上这个老头儿,害怕跑太快了被活生生抖死,再加上前面一个走路都一摇三晃的小子,几个足足花了七八个时辰,才赶到栖凤山脚下。而徐殊背上的老头儿,虽然被徐殊吊住了命,但终于没能挺住,被徐殊颠了几个时辰后,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望着栖凤山浓密的丛林,徐殊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栖凤山,压根儿就没神龙架的地界,四周都还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山林。这个门派,倒真正是个与世隔绝的清修门派。栖凤山高有数百丈,但当四周都是同样高的山峰之后,哪里还看得出来什么特别。但徐殊只稍稍一感应,就感应到了此处明显浓密过其它山头的天地元气,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一定有人用阵法改变过四周的地形。这就是真正的大手笔了,起码徐殊的玄清宗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几人刚到山脚之下,山上就掠起数道身影,如大鹏一般从山顶直掠而下。徐殊什么都没说,因为走在他前辈那个小子在十里之外就偷偷的放出一张符,但那些元气波动哪里逃得过徐殊强大的神识感应。那数道身影还远在二三十丈外,青年又嚎了起来:“师傅,快来救命啊!师弟他死了……!”
来人是三老一少四个道士,四人都穿着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灰布道袍,但四人身上的精气却异常的饱满和浓厚。奔在前面的一个面相五十多岁的红脸胖老道一听青年的话,顿时脸色就异常难看,再一眼望见徐殊背着的老头儿,脸上不由得开始铁青。红脸老道暴喝一声:“怎么回事,难道你们遇到了万符宗的人?”
青年哭丧着脸,对着徐殊一指,道:“不是。是这位道友的山魁,那只山魁将师弟吸光了全身的精血,只剩下一张皮了。”说完青年就举起手中提着的衣服,衣袖中塞得满满的,正是那张血肉模糊的人皮。
红脸老头接过青年手中的衣服打开一看,脸都青了。青年又道:“师叔和那只山魁对拼法术,也受了重伤,几乎丧命,你们快救师叔啊!”
徐殊看着眼前的一切,才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没想到打了一辈子的雁,到头来还给雁啄了眼。这个青年的话一句都没说错,山魁是他的,他也决不可能交出来。但这个青年说话可真***有水平,啥都说,就最关键的不说。
徐殊只觉得几道凶狠的目光的扫射过来,更多的目光却盯着徐殊丈远的山魁,还好,看是看不死人的。徐殊嘿嘿一笑,深深的看了这个青年一眼,不客气地缓缓说道:“你们没蠢到认为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还会上你的门来吧?”
红脸老道两道胡须跳了两下,沉着声音说道:“你有什么说的?”
徐殊嘿嘿一笑,盯着青看狠不急不徐的说道:“以我的法力,如果真要有不良居心,你认为你这个**徒弟还能回得来?”徐殊当然不是怕事的人,就是佛祖不开眼,他也敢把阿弥陀佛倒着念。
青年听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却出奇的没有反驳,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如何,一定要弄死这个山魁。徐殊的话他没办法反驳,更何况他本就亏了徐殊。
红脸老道看了看自己徒弟的脸色,又看了看徐殊,当然知道这事有隐情,于是道:“哦,你有什么都可以说,我同真宗是讲理说法的地方。但如果小徒说的是事实,那就别怪本真人不客气。”
徐殊嘿嘿一笑,暗道这个什么同真宗的掌门,也是他奶奶一个护短的货。徐殊嘿嘿一笑,说道:“你何不问问你那宝贝徒弟,他们是怎么招惹上山魁的?他像条死狗一般等死的时候,是谁救下他的?”同真宗我倒听说过,不过如此不辩事理的宗门,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红脸老道听了徐殊的话,鼻子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直盯着徐殊,却对青年说道:“明?,你从头说,把整个事情详细的说一遍。我同真宗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这个青年,也就是明?子,见到事情展到这个程度也有些昏,每个人的反应都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他本就没有害徐殊的意思,仅仅是想让徐殊交出山魁替师弟报仇。撒谎是明显不是办法,毕竟自己师叔还没挂,事情必然瞒不过。明?嗫嚅两下,只得就将事情经过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红脸老道越听脸色越难看,待得明?说完,一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这倒好,人家救了你宗门两人性命,并且不辞劳苦这么远替你救人回宗,差点被自己一伙人群殴了,传出去自己同真宗不用在修仙界混了。红脸老道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就转身一巴掌,啪地一下抽在了明?子的脸上,骂道:“你个小畜生,怎么开始不将话说完,差点让师傅误会,还不快向道友赔礼道谦!”
明?子本就受了两次伤,再拼命赶了这一通路,能站稳都实属表现不错了。红脸老道这一巴掌,直将他打得活生生转了一个圈,一屁股就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哪里能够给徐殊赔礼道谦。
红脸老道见状气了个半死,只得转头对徐殊道:“这位道友,都是小徒话不详尽之故。刚才言语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道友之恩,同真宗上下一如身受,还请道友上山一叙,老道聊备薄酒一杯,以为致谦!”红脸老道身为一派之尊,干啥都代表着一个门派,今日不得不下话赔礼道歉,今天的场景如果传出去,这个同真宗要埋头做几年人了。不管多大点儿的事,只要上升到掌教的层面,那就没有小事了。甚至就算以后这个同真宗哪怕是牛逼上了天,徐殊都还可以更牛逼的说,啥啥啥时候,同真宗的掌教都还跟我赔礼道谦来着。跟随红脸老道一同来的几人,脸色也不自在起来。丢脸的事情是可以干,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同真宗这一帮老道,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徐殊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事情已明了,那我也还有急事,不便在贵宗逗留,就此别过即可!”徐殊当然不傻,闹成这个样子了还跑到人家宗门去坐,不管哪个老道受不了这个刺激,都有可能偷偷的来暗害自己,而这个红脸掌门,估计十有**不会阻拦。光明磊落的人是有,但徐殊自己都不光明磊落,当然也要也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了。徐殊嘿嘿一笑,将背上的云真老儿这才抛了过去。这个事情没有说清楚之前,徐殊才不会将云真老儿交出去。
红脸老道身后的一个老道急忙窜出来,一把接住云真老儿。红脸老道点点头,这个老道就一手提起云真老儿,一手掉起地上的明?子,飞也似的上山去了。
红脸老道待得两人都被救上山后,才哈哈一笑道:“道友客气了。再急的事,也不至于急到没有抽不出一餐酒席的时间吧。既然事情已明了,我说过我同真宗乃是有恩必报,道友不肯接受我同真宗的致谦,难道是想要陷我同真宗于不仁不义之地?”
徐殊算是长了一回见识,这个世界上真还有他***既不要脸、又不要皮之人,更难得的得,比自己还做得道貌岸然。徐殊嘿嘿一笑,说道:“贵宗的致谦我接受,但上山就不必了。晚辈的身体也不大好,真要在贵宗病死或者意外死了,连个哭丧端牌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