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十八章 万代医院（1）

　　第十八章万代医院（1）

　　金氏将脑袋后面的头发整理成一个圆饼状，之后再用一个黑线的罩子罩住，用一根银簪子插进罩子里固定好。这样一来，金氏整个人就显得而精神了。天生丽质的姚雪芬不用精心的打扮，她的身材、脸蛋和肤色处处都显示着她作为女人的美丽和*。她只是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再在脸上抹点雅霜牌雪花膏，就显得光彩照人了。登上自己亲自做的滚花边的新布鞋，就让人感到这个女人干练而利落。仿佛她不是一个整天蹲在锅堂门口的村妇，而是一个魅力四的妇女主任或者乡村教师之类的。

　　当金氏和姚雪芬一前一后，有讲有笑地走出村子的时候，一辆大卡车裹着一阵灰尘从后面席卷而来。仿佛是有妖怪来捉拿呆头呆脑的唐三丈似的。金氏和姚雪芬自觉让到砂石路边上，并停住脚步回头张望，等待大卡车经过。草绿色的大卡车鸣着大嗓门的气喇叭，行驶到他们身旁时，扑哧一下停了下来。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摇下驾驶室的玻璃，伸出硕大的脑袋，冲她们喊道：“大舅们（大舅妈）呀！上哪孩嘎（到哪里去）？大表嫂子也在这磕（这里）呢吗！上哪孩嘎，上车，我带你们一程！”姚雪芬见是夏昊天的小老表张会江，便赶忙回应道：“这不是他表姨（表叔，以孩子的口气称呼）吗？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到万代医院去。跑到国道边拦五车队的早班客车就行了。不麻烦他表姨了！你跑运输要紧。你先————”还没有等姚雪芬把话说完，金氏就忍不住说话了：“我说外孙子啊！你要是能带我们，那自然好呀！你大舅们以前上南京都是跑了去的。可是现在老了，跑不动了。要不人都说，人老无味了吗？”“大表嫂子呀，你跟大舅们到万代医院干什么去呀？”张会江不解地问姚雪芬。“大外孙子呀！不能谈了！你家表侄夏金陵放学时，不知道被哪个遭炮子子推倒跌伤了，至今还住在万代医院里呢？也不知道况怎么样呢！我跟你大表哥到湾里吃酒。这不，才两三天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急人不急人啊？”金氏抢先答道。

　　“那就赶快上车吧！江淮车队派我到冶山去拉石子子，真好经过县城，顺道！再说，我也要去看一下金陵。到至今，我还不知道这事呢！我天天开车往县城跑，如果我知道金陵表侄住在医院里，我早就去看他了。但是，大表嫂子今天这么见外，我可感到老大不高兴！”听张会江这么一说，姚雪芬只得上车。金氏让姚雪芬先上去。在姚雪芬使劲往高大的驾驶室里爬。当张会江伸出手拽姚雪芬的时候，姚雪芬还有些不好意思。由于不用大力气拽不上姚雪芬，张会江就使劲一拉。这样一来上了驾驶室之后的姚雪芬，便整个上半身扑进了张会江的怀里。张会江顺势搂着不放。吓得姚雪芬又叫又打的。脸早已红得像早晨漫天的彩霞一般的迷离而鲜艳，简直就把张会江给看傻了。虽然最后放开了姚雪芬，但是她的芬芳和气息让张会江回味无穷。由于张会江开车心不在焉，大卡车在拐弯处，危险开进了大沟里，引得金氏一阵尖叫，张会江也吓得一身冷汗，这才急忙收了恍惚的眼和心，专心致志地开车。

　　卡车快速地向万代县人民医院驶去。为了打破驾驶室里的沉闷气氛，金氏便又开口说道：“外孙子啊！人说站得高看得远，这话一点不假。现在我坐在外孙子的大卡车上面，感觉就是不一样呀！我今天跟着外孙子沾光了。还是我外孙子有能耐有眼光呀！”听了金氏的话，张会江笑了起来，说道：“大舅们呀，这车是江淮车队的，我只是车队的驾驶员罢了。车队队长跟我关系好，就让我带车回家了。我哪能跟大老表（夏昊天）比呀！你看他福气多好！大表嫂子人长得水灵漂亮，人见人爱，个个都想。两个孩子又聪明可爱。真是全福！哪像我没日没夜的开车，回到家没有一口热茶饭吃不说，还受黄脸婆子的气。真是命运不公平呀！”张会江说道气愤处，用手拍打着方向盘。末了，张会江深地看了几眼端坐如莲的姚雪芬，心中真是万千滋味在心头。

　　卡车在万代县人民医院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此时，张会江并没有直接将金氏和姚雪芬带进医院大楼，而是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吃铺门口。这个小吃部的门面不大，一块醒目的木牌子上写着“大孔馄饨”四个隶书体大字。“大舅们，我跟你讲，别看这个小吃部，门面不大，手艺可是一绝呀！”张会江边说边带着她们往店里走。“张老板，今天吃什么呀？”一个长相可人的小姑娘过来打招呼。“三碗馄饨，外加三个五香鸡蛋！”张会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回答的痛快而高声。小姑娘收拾了碗筷，抹了桌子，就招呼他们坐下。“外孙子呀，我们早上在加吃过了呀！别给我们点了。你自己吃就行了！”“是的，我们是吃过了。大表兄弟呀，你自己吃吧！我们坐着等你！”金氏和姚雪芬先后说。“尝尝，尝尝！这里的馄饨跟其他地方的味道不一样。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我不骗你们！”他们之间的对话，引起了在座其他客人的注意，但是没有人言语。张会江并不认可她们的请求，而是派头地坐下，之后便有话没话地跟可人的小姑娘找话讲。姚雪芬吃过大孔馄饨，她是万代县老西门人，小时候就吃过大孔馄饨。她知道大孔馄饨的特点就是馅多皮薄，唯美价廉，县城人都喜欢到他家来吃。当年她舅舅万世荣逃离台湾之前，经常带她到大孔馄饨来吃早饭。

　　姚雪芬碗里的馄饨吃完了，但汤水还留着。金氏则把馄饨连汤水一起吃下去了，之后说：“五香鸡蛋，我带到医院里给我的大孙子金陵吃！”见此景，张会江又买了几个五香鸡蛋叫可人的小姑娘一并打包递给金氏。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五香蛋，金氏高兴极了，一个劲地夸小姑娘长得漂亮的跟七仙女下凡尘似的，引得其他的吃客也跟着笑了起来。姚雪芬在这笑声中，感到难为极了。之后，张会江又不听他们的劝阻，给金陵买了些牛粉和麦精，以及一些水果。夏金陵住在万代县人民医院后面住院部里，房间里还住着其他几个病员。赵文华和石蛙小学胡步升老师坐在金陵的边。看样子，金陵伤的不重。只是跌掉了一颗门牙，嘴唇跌破了一块，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嘴唇有些浮肿而变形。看到孙子金陵跌成这样，金氏抢步过去，一把抱住金陵便哭喊了起来，病房里其他的病员和来照顾病员的家属，用怔怔的目光看着这个的老年妇女。姚雪芬也走过去拉住金陵的手，仔细地将他打量。张会江看着这动人的一幕，也感动得不行。

　　此时的姚雪芬浑身上下散发着母的慈爱和温柔，她俯身的姿势像被风吹弯的杨柳，婀娜多姿，妩媚动人，自有一段*态度，自己家的黄脸婆子跟她比，简直就是拎草鞋都不如。张会江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丢下东西，悄然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