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国体篇 第051话 杂绪

　　10月2日（5）·杂绪

　　也许预料到是此般结果，岐阜队员没有过分沮丧，很有礼貌地与我们一一握手。打满全场，近乎虚脱的村雨同样摒弃“狂人”形象，含泪向大家鞠躬致谢——这一刻，不快与讥讽纷纷随着终场铃声消逝，一点也不突然。

　　回程的大巴上，队友们有说有笑。“樱木同学太棒了！”晴子义无反顾献上激励，“复出第一战就拿下两双——而且只打了25分钟！”

　　“哇哈哈哈哈哈！”花道乐得花枝乱颤，“那当然，因为我是个天才嘛！”

　　“嘁！”良田泼他冷水，“说你胖还真喘上了……也不数数我传了你多少球。”

　　花道得意忘形，隔着走道哗啦一把搂住晴子：“球传出去，也得被投进才有助攻呢！”晴子顿时满脸通红，赶紧挣开花道的咸猪手；察觉到自己行动过分的花道，也尴尬地收缩回原形。

　　“老师，下午4点在巨蛋有爱知的比赛——”牧学长提问，“要组织大家去看吗？他们可是小组出线的最大竞争对手。”

　　“还是自愿。”安西老师依旧执行放假政策，“能把录像带回去就行了。”

　　“看录像和看比赛，还是不一样的吧……”我小心地插了一句。

　　“哦，呵，呵！确实不一样，现场看比赛会有悬念感，做球迷最好去现场——但备战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完安西老师转过头朝向我，“神同学，回去收拾完毕，你最好去一趟文京综合病院。”

　　“哦~~~”信长学弟和阿福同时起哄。

　　“闭嘴，两个鸟窝头。”

　　回到小石川，良田和花道友情让我享受了冲澡优先。洗去汗渍换身轻装，我挎上单肩包匆匆离去，在快餐点买了3份便当后直奔医院。

　　“咦？”刚进大门便撞见身穿岐阜队服，背着双肩包的村雨。“学长好。”忽然想起“狂小子”是一年生。

　　“你好~”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他的身手，“探望朋友么？”

　　“额不……”村雨低下头，“我们副队……津川学长。”

　　“他怎么了？”确实有些奇怪，国体5号按理都是实力不俗的选手，但连着两场比赛，津川都没怎么发挥，今天还做了回背景。

　　“其实……集训时他就被诊断得了疝气。一连两天，都是用束带扎紧肚子撑着打的……”村雨抹了把眼睛忽然抬起头，“学长……之前在赛场上，还有昨天在拉面店……”

　　平静一笑，我和他握手：“我们队长教导过我一句：怨念就像毛虫的蛹，变得好是蝴蝶，变得不好就是蛾子。呵呵，把我的祝愿带给津川学长吧，祝他早日康复。”

　　村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望着背影，真心祝愿他今后的球场生涯一帆风顺。

　　病房里，茜正香甜地睡着，一郎扒在她床边打盹。见我进来，一郎做了个安静手势。“吃过饭没？我带了便当。”我悄声问。

　　“吃过了，呵呵~姐姐也吃了。”发现自己也真是多虑，现在都快2点了，一郎再怎么天然呆也不至于没生活规律。

　　“哦~那帮我把这两份搁保温桶当晚餐吧，谢谢啦。”我边说边取出两个饭盒递他。

　　“嗯，不客气~我走啦学长。”一郎站起身子。

　　“你不再陪会你姐？”

　　一郎和阿福、信长学弟一样的谄笑：“她不高兴你在时我陪她，嘿嘿~掰掰~”

　　脸颊发烫，我低下头对付剩下一份。保健书上说吃完饭不宜立即静坐，消灭完食物，我来到窗前远眺兼冥想。

　　自从那次去café被风间、平松逮到后，我必须承认——想说自己和茜之间一点也没有是不可能了。有奈绪这个漂亮妹妹陪着从小玩到大，我一直对周围的美女不太敏感，即便得知自己在海南附中很“受欢迎”依旧如此，虽然并没有学生时代不谈恋爱的想法。

　　眼前和自己日趋密切的茜，在别人看来无疑是很好的恋爱对象：校花级别外表、善良温柔、多才多艺、家境殷实。对我来讲，她水准之上的身高也不成问题；爱好方面交集良多，柔弱体质反而更能惹起心底暗藏的怜惜。和茜处上一段时间，萌生出追求念头其实很正常；但现在发现竟是她在主动。再者，忽略掉昨晚极度痛苦下的失态，茜给我的印象依旧是高贵、优雅而且神秘，我是否真正读懂了这位金牛座姐姐呢？某种不安，包括不在一个学校的分隔感，又一再一并打压我的想法。

　　在有自制能力的少年看来，谈恋爱不仅不成为影响，相反会进一步刺激发奋努力，尤其是对男生而言。然而必须面对的问题除去责任还有改变，这改变，也不仅仅是减少任性放纵或者缩小交际圈子那么简单。忽然又想起这两天打过交道的村雨——可以确认整个岐阜代表队就他一个1年生——能直呼队长阿原的昵称，外加在球场上大声为队友护短，这种有如古战场战友“袍泽之谊”一般的兄弟情惹人羡慕——我同样拥有着这一切。倘若坠入爱河，又该如何用余下的时间精力善待这一切？或许，这就是成长的阶梯。

　　低下头看着茜的手链，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它摘下握在手心里温暖着。小时候在杂志上看到一个故事：一对父女相依为命，某天父亲顶着风雪回家，饿极了的女儿张开双臂扑向父亲——父亲赶忙脱下满是雪花的外套，生怕被女儿触摸到冰冷。

　　“jinjin~”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来啦。”

　　“akanejan~”我来到茜床边，“怎么样，身体好些没？”

　　“唔唔，好多了嘻嘻，好开心呐。今晚我就能回小石川了。”

　　我递上手链：“不要紧吧，再住一天要不？”

　　“没必要啦~其实我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茜接过手链双手捧着，脸笑得像朵花，“看了比赛，jinjin你打得好棒！”

　　“呵呵，三个3分球，一个上篮和那狂小子送我的俩罚球而已，这算什么。”

　　“哎哎，不全场了，折合30分钟也是26分，10个篮板和4次助攻呀。还得添点火锅和妙手空空。”

　　“呐，谢谢鼓励。”刚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明显很辜负茜的热情。然而茜还是一脸灿烂的幸福神态：“岐阜只当头盘啦，明天下午对阵静冈，才是本色发挥时刻！”

　　才想起静冈ace——御子柴阳介和我打同一位置：“静冈赢了？”

　　“嗯，午间新闻有播报的~他们赢了滋贺40多分。另外你应该知道吧，就在你们比赛之前，同一个球馆东京i爆冷输了。”

　　“山王……啊不，秋田对石川的比赛呢？”

　　“巨蛋那场啊，彦一学弟打电话告诉了我们。133:62，秋田赢了71分。”

　　“god！”听得我寒毛竖起，“石川的实力决不输岐阜。”

　　“嘻嘻，长点士气嘛。”茜也是义无反顾地激励，“他们动主力呐，深津、松本和大河田都上了场；我们只用7人，还是赢岐阜将近40分。”

　　“嗨，别当我怕他们哦。”我冲茜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