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大搜查突然袭击有的放矢 忆苦会急中生智巧渡难关 1.论资排辈
清平乐 | 作者:lishengxiang | 更新时间:2017-03-13 05:5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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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见言之有理,不得不依从。于是正颜厉色,慢条斯理道:好,我给你点穿。“手提刀头不是刀”是“换”字,“一女耕破半边田”是“妻”字。这两字合在一起,就是“”!
??二牤子一惊一咋:什么是哟?
??就是两对夫妇,彼此互相交子睡觉。
??二牤子恍然大悟,似乎听明白了,“喔”了一声: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白老师如上课一样,继续耐心地讲解:此地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的先找好窝子,再约定时间。一般都是擦黑时男人扛锄头到窝子里去,途中哪怕两个的,扛锄头擦肩而过,都心照不宣,不兴打招呼。后来发展到不扛锄头的走夜路,若碰到扛锄头的熟人也不打招呼。
??为什么要扛锄头呢?
??这是暗度陈仓,明修栈道。扛锄头是个晃子,给人一种出门打夜工的假象。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要想弄清的,我都圆圆本本给你讲了。
??听了白老师解释,二牤子茅塞顿开,呵呵道:啊,原来如此!问题刚圆满解决,地头传来上工的锣声,他二人不慌不忙朝工地踱着方步走去。白老师踏着脚步晃脑,边走边唱:红尘滚滚稀奇多,规约无奈何。脸朝黄土背朝天,撮箕扁担挑山河。
??跟好人学好人,跟先生长见识。二牤子与先生一路同行,感染匪浅,一时诗兴大发扯起喉咙也唱了几句:手提刀头不是刀,一女耕破半边田。东扯葫芦西扯瓜,苞谷面饭最经饿。
??唱罢,二牤子呵呵一笑,心中反复念诵“手提刀头不是刀,一女耕破半边田。”生怕还给老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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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天半月。同那次一样,白萍与潘菊芬像穿了连裆裤,双双从工地那间临时茅厕钻出来。走了一节,白萍见周围无他人,实在憋不住,突然质问道:潘姐!我问你,你怎么这样无耻呀?
??潘菊芬摸不着头脑,楞了片刻,回神过来劈头反问道:萍萍,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凶神恶煞的!
??你说的那些无聊的话,哪里说哪里了嘛!怎么还到处传播?
??说得这么严重,什么无聊的话呀?
??你还装蒜?
??我真的摸头不知脑。你不要绕圈子,快点说吧!
??就是你嚼舌根子,说像馒头那样泡!
??呵呵!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怎么还装在心里呀?潘菊芬捧着肚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她忍住笑,假装正经:馒头泡,怎的?泡,招惹谁了?
??咋的传到郝支书嘴里去了?这两天他一见到我就嬉皮笑脸地说馒头好泡,羞死我了!
??潘菊芬这才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捶胸顿足,信誓旦旦地说:我可对天发誓,绝对没对任何人讲过。
??哪为什么他知道呢?
??潘菊芬恍然大悟,手不断地指指戳戳说:啊,我想起来!一定是惠珠那个背时儿子。他那天蹲到茅厮偷听过!
??白萍气不忿儿,拢了拢飘拂在脸颊的一绺子头发:难怪,这几天一碰到工地早上吃馒头,惠珠那个痞子就在我身前身后故意大声自言自语说馒头好泡啊!
??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恶作剧传到二牤子耳里。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沉不住丁点气。他气愤不过,大打出手帮白萍出了一口气。二牤子是摔跤能手,与他一般大的两三个小伙子同时上都拿他不下。他将郝惠珠叫到僻静处,讲明事由,将他揍得鼻青脸肿。他说这是杀鸡骇猴。这个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后来跑到大队部口头教训了郝汉河,要他自重些,否则要揭他老底。还好这都没第三者知道。从此,郝惠珠和郝汉河在白萍面前再不敢提馒头两字,规矩多了。
??虽出了气却留下终生遗憾。二牤子性格豪爽,提得起放得下,这件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郝惠珠和郝汉河都是睚眦必报的一路小人,眼睛里哪能容得下丝毫沙子。他们老谋深算,对二牤子耿耿于怀。不是不报,只是时间未到。
??知青参军是跳出农门远走高飞的最好机会,不知多少人都走过这条成功之路。两个牤子在农村呆腻了,正把这个梦变成现实。参军过了三关就行了。第一是基层推荐,第二是政治审查,第三是身体合格。第二年秋季征兵时,两个牤子费尽周折终于有了参军报名资格。祖上几代是硬邦邦的贫下中农,亲戚六眷没关管杀的,老爹是响当当的工人阶级。政审没说的,是鸡蛋放在碓窝里稳妥妥的。两个牤子生得黑里透红,壮得像牛犊子,身体肯定没问题。
??明易躲,暗箭难防。两个牤子过了前两关就要去城里体检的头一天,郝惠珠和郝汉河设下笼子请二牤子吃饭。二牤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竟然背着他哥惠文去了。席间,趁他不注意,郝惠珠在二牤子碗中放了一点芭兜。芭兜是最灵验的泄药,二牤子当晚就拉肚子。儿像没了开关,肠内浊溷不由自主往下泄。拉出水水了仍没完没了,连续几天卧床不起。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二牤子错过体检意味自动放弃参军的机遇。
??大牤子惠文得了入伍通知,离别牵动他和白萍的心。离开生产队的头天夜晚,花好月圆,保管室后面桂花树下一对倩影,喃喃细语,情意绵绵,真是难分难舍。白萍拉着大牤子手:遗憾的是二牤不能与你一道赚他为我的事,和队里结了冤头才失去这次机会。我感到非常内疚!月下花前,大牤子将她搂过来,亲昵地抚摸她手:萍萍,请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这也不全怪你。我看,一个人的未来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像我和你一样,我们能走到一起,都是上天早就安排的。再说,只要我们叮嘱他,要他以后表现好些,以后总还有机会。
??她扬起脖子,拨弄他的领尖:参军光荣,也有危险。我爸爸就是上了战场再没回来。我经常想起他带我逛公园送我上幼儿园的往事,这些永远成为过去,我只能在梦中与他重逢。
??大牤子听了更加冲动了,勾着她腰,抚摸着她鬓发:萍萍!你知道不,你爸爸原来参加的援越抗美战争,早已结束。现在越南南方即将全部解放,越南南北统一只是迟早的事。现在,除了台湾,全国山河一片红,国外印度支那三国抗美救国战争胜利在望。天下太平了,哪里还有战争?我一定平安回来。说完双臂紧紧搂着她,情不自禁地亲着她头发。
??白萍感到浑身燥热起来,激动地说:惠文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平安回来!她勾着他脖子踮起脚跟引力向上,抬头后仰,使劲往上面那张嘴凑近。大牤子早已按捺不住,得了鸡瘟似的,头刷的垂下来,死死咬住她那甜蜜嘴唇。朦胧月光下,这对恋人尽情地狂吻着,给沉寂的夜色带来无限生机,月下老人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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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月色迷离下的亲吻和抚摸,无论是来自何方哪怕是仅仅的一次,却给二牤留下刻骨铭心的烙印。从那天起,他对年轻刮目相看了,仿佛她们散发的磁力吸引着他。尤其对队里梅莺子独有情种。每当在工地上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身影,总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冲动。宁愿隔老远做条尾巴甚至拖宕到厕所,始终却没勇气跨出第一步譬如同她搭讪什么的。说穿了,他不过只是一厢情愿单相思罢了。梅莺子有民兵连长郝汉海时时盯着的,二牤更是异想天开。再说郝汉海的父亲郝回仁诗社书记,有这棵大树乘凉,人家她莺子怎能把二牤子放在眼中。说起梅莺子,她家也有一本念不完的苦经。她父亲梅玉楼是南津市京戏团副团长,市政协委员,团里顶尖的文唱武生。年勒令剧团解散,梅玉楼一家五口生活无着落,他不得不上街炸米花养家糊口。一年中他妻子和母亲相继去逝。之后,身心交瘁的他雪上加霜,一家三口被迫下放白果坝安家落户。他拖着两个幼小女儿燕子莺子,在生产队挣工分糊口。一连串打击下梅玉楼悲愤成疾,下乡不到五年便客死他乡。他留给两个女儿的唯一遗产是一句话,你俩长大了莫演戏!大女儿燕子无奈,参加了公社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燕子的处世哲学是蹦蹦跳跳活动腿,说说唱唱动下嘴,总比拿勾勾笔修改地球强之百倍。二女儿莺子觉得父亲言之有理,乖乖接受了父亲的遗产,决心不登台亮相卖艺,立志一心务农养家糊口。
??大牤参军后,卧室里剩下二牤孤独一人,显得更加寂寞了。尤其是擦黑后扑在时,一旦浮现月下亲吻和抚摸的镜头,二牤则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其实年嫂那次向他敞开怀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就如同她和郝惠珠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打滚一样。二牤却想死灰复燃,重温旧梦是不可能的。久而久之,他甚至产生了在潘菊芬窗下偷听浪语或窥觑潘菊芬洗澡或在晾着潘菊芬的内衣下发呆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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