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赖娃写生遭殃啼笑皆非 老哈说荤忘形皆大欢喜 1.明知故问
清平乐 | 作者:lishengxiang | 更新时间:2017-03-13 04: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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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事情昨天发生一般,梅艳表情越来越沉痛,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还来不及躲藏,两架逃窜的B52轰炸机,经过铁路上空时投了几颗炸弹。其中一颗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在即将爆炸一瞬间,我老公为了保护当年入伍的新战士贾铁蛋,奋不顾身扑在他身上。一声巨响,两人都负了伤。我老公头部中弹,铁蛋左腿受伤,两人血流如注。荒凉野地,战友们给他们简单包扎,仍止不住流血。大家七手八脚抬着他们往回跑,还未到营房,我老公就断气了。回到营地,铁蛋被火速送到昆明后勤医院动手术,左腿截了肢,是从膝盖上部锯的,算捡了一条命。想不到,我老公天天为死去的战友准备棺材,最后轮到自己。当部队凯旋回到祖国时,他和无数死难烈士一样,却永远长眠在边陲荒凉的中。
??惺惺惜惺惺,鳏夫爱寡妇。铮铮铁匠险些被感化出鼻一把泪一把。如亲临忆苦思甜大会阶级感情急剧激发,突出表现是愁眉苦脸,恨不得挤几滴泪水来但不能如愿。心里也难免有私心杂念一闪,如若白木匠不赚我老郝也不能来。
??她揩着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喉头的哽噎。她干脆骂骂咧咧,把一肚子怨气统统发泄出来:人都死了,给个烈士名分有啥用?除了他们父母,除了他们老婆,还有谁记得住他们呀?他们出国抗美援越,解放军的军装就不能穿,究竟图啥?他们在国内修铁路搞建设,好好的,干吗要跑到国外去?干吗要帮外国人打仗呢?说得好听,国际主义。什么国际主义?我看是屙屎主义,按咱们贫下中农的说法,就是吃家饭拉野屎!
??铁匠见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担心她瞎说传出都脱不了干系,便好言劝道:梅艳,算了!人就去了,为活着的人着想,干啥事都得悠着点好!
??她把眼一横,气不忿儿地说:我说这些,也不怕别人说我思想反动。我在秦歌面前,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个秦支书,也是这般说的。自己的男人都没了,还装腔作势,图啥表现?最可怜的是我们女儿白萍,她爸死时,她才十来岁。你看,这样小就失去父爱,好遭孽呀!说到这儿,梅艳话声越来越小,叙述间夹杂些哽咽,眼眶湿漉漉的,泪花时而滚出来。
??听了她的讲述,郝铁匠比平时在连里经受过的大大小小的忆苦思甜都要激动。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亲昵地拉着她手:梅艳!请相信我,就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俩吧!说完,生怕自作多情不讨好,心嘣嘣直跳。冯梅艳没挣扎,默默甘愿这个陌生的男人捏着。沉吟一会儿,她扬头瞥了一眼相框,仿佛得到木匠的认可,一头扑跌在铁匠怀里。说时迟,那时快,就像手指不小心碰到红铁,铁匠腾地把手抽出来。他迅速张开双臂紧紧合抱揽住梅艳,生怕失落似的。如临梦境,朝思暮想的久违的感觉,贴肤贴身的痛快,陡然回归到眼前,比想象的来得快得多。铁匠不顾天热,越搂越紧。
??突然又一个闪念把他带入情感,文革前银幕上男女狂吻镜头回放脑海针锥似的刺激了他。腾的像得了软骨症,他那失去支撑的脑袋刷的耷拉下去。他撅着燥热的嘴在柔嫩的脸颊上乱拱,突然两张陌生的馋嘴在中相遇,吧嗒一阵自然胶粘成一体,配合时间之久长得心满意足。他得心应手,过足了感情奔放的浪漫瘾。冯梅艳机灵地从他怀中钻出来,气喘吁吁地娇嗔道:小心点,招呼萍萍回来!边说边整理零乱头发胸前褶祬,汗津津的胸襟。铁匠似乎还有点诚惶诚恐,退回到原来的坐位,不顾汗流浃背,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冯梅艳收拾妥当,望着铁匠,审慎行事地道:自从那次在公园认识后,我考虑了几天,见你是个老实巴交的忠厚人,靠得住。只要你提出来,我就决定把下半辈子交给你。想不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你今天一提出来,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不觉得荒唐吗?
??铁匠受宠若惊,急忙应道:不!不荒唐!这是缘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迷住了。再没啥可说,和你好好过日子。她听了,甜丝丝的,两颊也泛起。她朝铁匠猛地一飞眼儿,马上东施效颦地低下头。把个铁匠搞得云兴霞蔚,心花怒放,浑身抽搐了几下。
??铁匠自我感觉好事有了九成把握,憋的一桩心事仍让他七上八下。正盘算是开门见山说出来还是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还没拿定主意。思忖半晌,觉得丑话要说在前,免得日后出纰漏。于是他冒着胆子,慢腾腾地说:梅艳!还有一件事,我得先说出来。你觉得不方便,就是说咱们在一起过不合适的话,这事儿就拉倒算咧!不要勉强,我们好说好散。
??老郝,咋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有这么严重哇?
??梅艳!我,我是结……结过扎的!铁匠吞吞吐吐地说。
??她冲着他格格一笑:结扎又不是今天才兴的,这有啥了不起?现在,像你这样的男客,没得个一官半职,谁没结扎?现在搞计划生育,我又不指望你帮我生个一男半女?挨了一会儿,她果断地说:好,这个事不成问题!快说!你还有啥?
??铁匠面带难色,如考砸了的学生拿着卷子找家长签字,吱吱唔唔:我有两个儿子下了乡…还有,我每月要给前妻15元哺养费。再没什么了!
??梅艳开怀笑道:我又不是那种“小眯日眼”,鸡肠小肚的女人!生儿育女,人之常情。我也有个女儿嘛!这不成问题,只要你对我好,我统统答应。
??铁匠不知如何是好,走拢去,握着她手说:对天发誓,若我郝汉山三心二意,还没等他说出口,梅艳一掌将他嘴蒙住:我不准你发誓!我怎么不相信你?说完又扑通一下,倒在他怀抱。
??朝夕太久只争分秒。两人急急巴巴磨合勾通,心往一处想,终于答成重组夫妻关系的决定。一锤定音,无不喜出望外。铁匠箍着依贴在怀中软绵绵的芳体,嘴巴扑到耳鬓如醉如痴地濡沫,如饥如渴地喘息的鼻息。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时来运转,又重新享受到久违的艳福。
??正当二人沉浸在温存的拥抱之中时,随着门响传来一阵银铃似的呼声:妈妈,我回来了!他俩弹簧似的复了原位。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妙龄女郎背军用挎包,扎一对短辫,面容俊俏,身体修长,翩翩而至。她匆匆瞥一眼铁匠,含笑搭讪道:妈妈,来客人了?萍萍,快叫郝伯伯。萍萍鹦鹉学舌地喊了一声就钻进她房里去了。
??日后不久,二人火速办了结婚手续,成双作对告成。铁匠从立新船厂举家,确切地说除了有限的被子四季换洗的衣服常用的锅瓢碗盏几件破桌椅几个坛坛罐罐也没啥值钱的家当,搬到援越织布厂与冯梅艳同居,两人各在自己所在班组洒了一拨水果糖,就算结了婚。虽是二婚,毕竟新婚燕尔,加上过来人遭受性压抑折磨,两人如鱼得水如胶似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婚后,郝铁匠心宽体胖,脸用猪肉皮上抹过似的滋润多了,连走起路来也昂首挺胸一跨一冲,如踏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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