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袍哥摆擂立少舵主(1)
女舵主江湖传奇 | 作者:罗泰琪 | 更新时间:2017-05-01 16: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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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袍哥打擂立少舵主(1)
张素素十岁上峨眉山学武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年时间学得一身真功夫,长拳醉拳,长枪短刀,太极气功,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赢得同门师兄弟呱呱叫好,也就准备下山了。师傅喜欢她,舍不得她走,留了又留,见她执意要下山,只得点头应允,但有一个小条件,再住三个月。
张素素不好驳斥,忙点头答应,但归心似箭,背过身却气得脸青面黑,晚饭也吃不下,捧着饭碗,挑来挑去吃不进嘴。同门师兄梅江和武力围过来,笑嘻了说,恭喜、恭喜!请客、请客!张素素跟他们一阵毛吵:“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梅师兄、武师兄嘴里包着一嘴饭菜,想笑笑不出声,呛着了亢亢咳嗽。梅江结结巴巴说:“狗……狗坐鸳兜不识抬举!”三人哈哈笑。
张素素不知道,这是师傅法外施恩。当天深夜十二点,值班和尚叫醒张素素,引她穿庭过院,来到一处僻静小院,师傅正端坐檐下。师傅叫值班和尚关上门,在门外守卫,不准任何人偷看,然后对张素素说:“你不是一直想学九阴八卦掌吗?为师现在教你。”张素素听了心花怒放,两只大眼睛眼泪花花要哭。
三个月后,张素素从峨眉山下来,正走到报国寺,老远见着一行人逶迤而来,像是熟人,忙发功定睛打望,原来是重庆老家来人,心里顿生喜悦。十年了,师傅管教严厉,一年只放十天过年假,其他日子不准越雷池半步。张素素虽练得一身盖世绝功,又修得孔孟之道,睡如弓,站如松,走如风,但毕竟只是二十岁的大姑娘,童心未冺,突然见到家里人,喜出望外,大叫着飞奔上去,一条马尾巴辫子左右荡得多高。
来人是张公馆管家,奉了张大爷之命,专程从重庆赶来宣布一件大事,有了拳头还得有枪杆,去成都军校学两年再说,不必回重庆了。张素素的爸爸是重庆礼字社袍哥大爷,长得牛高马大,满脸络腮胡,行事凶悍,说话狠眉狠眼。张素素十年前上峨眉山哭得像个泪人,一步三回头,拼死不上山。张大爷一声令下,随从将她扛起就走。
两年一晃而过,张素素长出了女人样子,像貌如花似玉,身材苗条丰腴,两只大眼深藏秋波,熠熠有神,爱穿一件短袖桃花色滚蓝边旗袍,露着两支白生生的膀子,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暗红色玉镯,右手提着一个小巧灵珑的皮包,包里除了女人用品还有一把手枪。
若是走在街上,外人一定以为这般美丽的小姐必定弱不禁风,进而想占便宜,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素素后不仅功夫了得,还学得一身现代军事本领,手枪步枪机关枪,枪枪命中,小炮山炮榴弹炮,炮炮能发,至于擒拿格斗、情报侦察、作战指挥,科科优秀,一般男人,怕是十个八个打不赢她一个。
素素深得军校长官青睐,想留她下来训练女兵。她说:“报告长官,老爸令我马上回去当舵主。”长官是个倥子,没听明白,问:“啥主?当地主?”张素素说:“不是地主是舵主,就是江湖人称老大。”长官问:“你去当老大?管好多人啊?”张素素说:“管重庆和下川东上万人马。”长官一脸惊讶,挤眉眨眼,突然一个敬礼说:“报告舵主,我是营长你是军长,有眼不识泰山,敬礼!”二人哈哈笑。
张素素当舵主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哪里说哪里丢,认真不得,哪知道回到重庆,一进张公馆,抹了一帕脸,堂屋刚落座,递到手里的盖碗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张大爷眉开眼笑的说了多大一句话:“这下对了,老子也该享清福了。妹娃,你来当舵主嘛。”张素素正嘟起嘴扑扑吹热茶,还没反应过来,妈妈笑开了花,说:“死老头,想得出来。哪朝哪代有妹娃当舵主的?还是赶紧找个婆家嫁出去要紧,都成老姑娘了。”张素素一瘪嘴说:“妈!啥老姑娘小姑娘的,我才不嫁人,就当舵主、就当舵主!”
这话原本只是气话,是用来挡嫁人的话的,张素素没当真,妈妈也没当真,可张大爷当了真,以为女儿十二年习武练功成了巾帼英雄,开口就是豪言壮语,便找管事五爷何大山商量。
袍哥组织分为十排。头排称大爷,又叫舵把子、舵主,分为龙头大爷、执法大爷、闲大爷。二排一个人,称圣贤二爷,不管具体事,做众人楷模。三排叫当家三爷,专管人事财务。五排称管事五爷,分为内管事、外管事、闲管事。六排称巡风六爷,负责放哨巡风、通风报信。八排九排听候调遣,打杂办事。十排称老幺,多是跑腿新人。不设四排和七排,原因是出现过胡四、李七背弃盟约,密告官府,出卖弟兄的事。
袍哥有话,内事不明问当家,外事不明问管事。张大爷遇到难事就找管事五爷何大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征求他的意见。何五爷听了好笑,说:“你不说我也晓得你的主意,是不是十二年前就这样想了?”张大爷摸着胡子哈哈笑,手指着他说:“你啊你,成我肚里蛔虫了。你跟我这么多年是晓得的,大儿天性软弱,走路怕踩死蚂蚁,只好弃武从文,倒是读了好多书,可越读越笨,学会了跟老子唱反调,被我一顿臭骂,赶到欧洲去了,等他去读一辈子书算球了。”五爷忙点头,递上盖碗茶。
张大爷接着说:“二儿就不摆了,十岁上峨眉山摔死球了,还望哪个?只好把幺妹当儿养。还好、还好,歪打正着,幺妹竟然有了出息。据峨眉山下来的人讲,武家那娃娃,梅家那娃娃,叫啥……”何五爷忙打帮腔:“武家的叫武力。梅家的叫梅江。你昨天还跟我提起他们。”
张大爷从小吃袍哥饭,长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安家安得晚,三十来岁才想起娶妻生子,所以年过六十,幺女才二十二。他眯起眼睛嘿嘿笑,说:“我这把年纪啊,记性好,忘性大。说是这个武力和梅江的功夫还不如小丫头。我自然不信,问他有何依据。你猜他怎么跟我说?他贼眉贼眼、细声细气跟我咬耳朵:她师傅把最绝密的九阴八卦掌教给她了。你听、你听,江湖上失踪多年的九阴八卦掌啊!我这辈子是没看过,我爸爸说是看过一回,那个阵仗才不得了哟,九阴八卦一出手,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爸爸又在乱说!”张素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在八仙桌边上的空椅上,也不管辈份够不够:“哪有这么邪门?不过是失传久了越说越邪而已。不过,爸爸,我说过多回了,师傅有言在先,不准再跟外人提及此事。”张大爷冲何五爷挤眉眨眼,亢亢咳两声,说:“说话没大没小。你何五爷未必是外人?我是有大事跟何五爷商量才……”
何五爷忙站起来嘿嘿笑。
张素素打断爸爸的话说:“啥大事?又是舵主是不是?我那天说的气话也当真?不当、不当,你老人家健健康康的我当啥舵主?我还准备去欧洲见大哥呢,别打我的主意啊,拜托、拜托!”说罢,起身扬长而去。
张大爷一脸苦笑说:“这丫头……看我哪天好好教训教训……”何五爷打断他的话说:“巾帼英雄、巾帼英雄,就照你的意思办。不过,小姐英雄,来日方长,而你老人家英雄暮年,老当益壮,是不是由小姐先做少舵主,过几年再接班,道理上也好讲一些。”张大爷一张苦瓜脸顿时绽出微笑,说:“好说、好说,只是有人不服怎么办?”何五爷说:“你指的巡风曾六爷?”张大爷点点头。何五爷眉头一皱,说:“这好办、这好办,摆擂比武就是了,只是不知小姐是不是有真本事?”
张大爷那点微笑立即烟消云散,一张脸难看死了,也不答腔,只顾掉头抱起烟筒,烟丝盒里掏一绺烟丝装上,扑扑几声吹燃纸捻,点上火咕咕抽烟。何五爷才晓得说说陡了,忙改口说:“我这是歪嘴和尚念经——念歪了。不是小姐有没有真本事,是怕小姐出手过猛伤了自家兄弟。”
俗话说,老还小。张大爷一辈子走南闯北,胳膊上行得车,拳头上立得人,从来没有婆婆妈妈这一套,可也怪,一满六十心态就变了,半夜三更常梦到金盆洗手,立地成佛。这不,何五爷骗人的话竟听进去了,一张脸又笑得稀烂,说:“这简单,我叫她礼让三分就是了。老五啊就这么办,开个比武大会,张素素当擂主,谁不服气都可以上台挑战,打赢张素素有奖,打不赢就立她为少舵主。”
何五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想:礼字袍哥是浑水袍哥,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多的是英雄豪杰,要是素素吃了败仗怎么办?还立她做少舵主吗?要是众人不服又怎么办?难道要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