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怪的油画

　　当东方文沿着红木楼梯上到二楼，终于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口的时候，他的心怦怦跳着，显得有些紧张。

　　“笃笃笃——”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的声音还算平缓，但是语气却显有些冰冷。

　　门是厚实的实木制成的门，有些沉重，但还是很容易推开。

　　房间里面一片阴暗，窗帘被紧紧的拉着，没有一点点阳光能够直射进来。

　　一张巨大的桌子迎门放着，桌子后面是一张高大的椅子，一个人坐在椅中当中。

　　由于光线异常昏暗，加上又是逆着光线，东方文并不能完全看清这个人的样子，只能看到一双闪闪亮的眼睛，但这已经够了，他已经认出老人正是碧娅的爷爷毗煞老人。

　　“小东方，知道我找你干什么？”从桌后传出的声音平缓、冰冷。

　　东方文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说出一句话：“我一直无法修练灵力，碧娅让我来找您。”

　　老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突地问了一句：“东方家族有一片土地转让给王系？”

　　东方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出来，呆了呆，答道：“我今天才听说过，是我继母的主意，老管家不答应，两人还因此吵了起来。”

　　“嘿嘿……”老人低沉地笑了几声，笑声骤住，接着又问了一句：“你知道王系为什么要买下这片土地？”

　　东方文又是一呆，他还真的不知道王系为什么要买下这片土地，现在想来，事情的确有些离奇，继母王青宜不会不知道家族的规距，明知道土地不能变卖，还强着要出售，而且出售给她的娘家，事情有些奇怪，更离奇的是碧娅的爷爷不但知道这件事情，似乎还显得很关注。

　　“我不知道，您知道么？”

　　老人没有回答，沉默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老人才缓缓开口，问道：“小东方，咱们做一笔交易怎样？”

　　“交易？什么交易？”

　　“你想学《五灵诀》，我可以传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东方文心怦地跳了几下，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您老人家请讲，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定答应。”

　　“这个条件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老人声音徒地拔高了下，很快低缓下去，一字一顿道。“你不可以将这片土地出售给任何人，包括王系在内的任何人。”

　　东方文张大口，半晌合不拢来，万万没想到老人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他跟着沉默起来。

　　短暂的考虑过后，他认定老人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特殊理由，只是自己没有办法弄清楚其中的原因，眼下最好的表现还是保持沉默，以老人的性格，他想说明原因主动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同时沉默着。

　　这次比先前更长，足足持续了快五分钟。

　　还是老人打破沉默。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闷了很多疑问，其中的原因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不用知道，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拿了《五灵诀》就离开这里。”

　　就这么让我走了？

　　东方文心中虽然存了无数个疑问，但老人既然这样说了，就不会从他这里再得到任何讯息，低头应了声是。

　　一直坐在椅中的老人这时站了起来，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我既然答应教你《五灵诀》，便遵守诺言，但是我没有时间教你，而你又不方便来我这里，这本《五灵诀》你拿去好了，能领悟多少算你的造化，有什么实在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这里问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东方文却明显地能从这句停顿下去的话中听到截然相反的意思：老人不希望他来打扰。

　　“拿去吧，离开这里！记住咱们达成的交易！”老人停顿了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明白！”

　　东方文走近桌子，伸手去取桌上的《五灵诀》。

　　乘着这难得的机会，他匆匆瞟了老人一眼。因为老人站起的缘故，光线生偏移，使得他能够稍稍看的清楚，但也还是很模糊。细长锐利的碧眸，瘦长深凹的脸颊，配上一部斑白的长须，以及头上戴着的一顶高尖的帽子，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个人就像是先前楼下遇到的黑衣人一样，阴森诡奇，给着东方文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如果有选择，他并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他不想被老人觉他在观察，移转目光。

　　就在这时，眼光的扫过，无意当中看到一物，立时再也收不回目光。

　　那是一幅画。准确是说，是挂在桌子上方墙上的一幅画。

　　如果不是老人交给他《五灵诀》，又让他走过来拿，东方文绝对不会在这么暗的屋子里去注意到这样一幅画。

　　东方文本身是个画家，而且技艺比较精湛，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典型的西式风格的油画。

　　画并不大，大约有两尺宽，一尺长。画框显得有些残旧，画面颜色也稍显暗淡。这幅画并不是新作，至少已经存在了百年之久。

　　整幅画的是雪景下的群山。延绵的山脉积压着厚厚的积雪，铅灰色的天空阴沉的仿若要掉将下来，漫天的暴风雪不断肆虐。

　　画面远处山脉中其中一座山颠，矗立着一座宏伟无比的殿宇，整座殿宇全部是由灰色的大理石建成。风雪中，整座殿宇上面却见不到一点雪痕。空中飘忽的雪花触及到灰色的殿宇，就朝旁边远远避开，似乎有什么可怖可畏的灵力附加在上面，连轻盈的雪花也不愿接近。

　　广阔深遽的殿宇窗子里隐隐透出一抹抹绚丽的虹彩，为整个灰暗压抑的画面增添几许暖色，但却更现神秘，让人非常期待殿宇里面到底有着什么。

　　除此之外，画上还画着许多人物，至少有百人之多，每一个人物的高度不会过一寸，所有的人，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神态，或坐，或立，有的还躺在山石上，有的围成了一团，也不知他们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但都是以着同一个方向朝向灰色殿宇矗立的方向前进，仿佛是朝圣的虔诚信徒一样。

　　不知道是画作者擅长明暗技法的运用还是故意这样做，画中所有景物的细节异常糊模，暗部统一笼罩在阴影当中，明暗交界线过渡柔和，造就了画面整体集中而浑然的效果，但却更显压抑，也显得神秘深遽。

　　整体看来，画作者技艺深厚，无论是气氛营造，整体构图，景物比例都称得上恰到好处，特别是对于明暗与色彩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这无异是一幅极具收藏价值的画，但又的确是一幅十分奇怪的怪画！

　　站在油画前面，东方文有一种错感，感觉自己似乎融入了这幅画，成了那些朝圣者队伍中的其中一员。

　　过了一分种，他才抑定心神，收回目光，迎面却碰触到了碧娅爷爷那双奇异的碧绿的眼睛，眼神显得有些怪异又有着一些他不明白的复杂意思。

　　东方文终于什么也没有问，朝着老人躬身行了一礼，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