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投火
绿野迷城 | 作者:题一 | 更新时间:2017-05-10 19: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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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的一些岐俩引起岑爱玲更大的不满!但是对于岑爱玲表露无遗的不满,张横却毫不在意!
岑爱玲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称为冷血,即使这个人真的是冷血也不例外!
张信长心里虽然恼怒,但总算还能忍住,忍!是这个社会生存的第一要领!
张信长瞬间又变得冷淡而无动于衷,继续用树枝摆弄着火堆,火更加旺了,而扑向火堆的飞蛾却越来越多。
张横继续道:“我只是有点气愤,你听到我原名叫张得标之后,一整天了仍然无动于衷”
张信长打断张横的话,疑惑地问道:“张得标!很出名吗?著名学者?科学家?明星?模特?网络红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岑爱玲眼睛溜溜转了一圈,见大家都摇着头,在肯定了不是自己孤陋寡闻之后,于是轻笑道:“原来不是我孤陋寡闻!看来的确是你张得标不够出名呀!”
张信长耸耸肩,道:“你看,这里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张得标是谁,你不能怪我孤陋寡闻,怪只怪你张得标名号不够响亮!”
张横却道:“任何人都可以不记得张得标,但是张信长就不能!你张信长如果忘记了,就是不可原谅,说你冷血,说你无情无义也不算过份!”
真越来越过分了,张信长怒道:“本来我是无所谓不想跟你计较的,但被你说了一次又一次,如果今天你说不出一个子丑丁卯来,你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横却不急不慢地道:“其实也就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小事,我并不打算说出来,说了倒显得我小气了,一点小事都记得这么久!”
“说吧!说吧,如果真是我理亏的话,我任你处置,我也只不过昨天才认识你,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张信长不耐烦道。
张横似乎就等张信长说这句话,连忙道:“你们都听到了,等一下你们评评理,如果真是他理亏本,他张信长说的,任我处置!”
岑爱玲又哼了一声,心道:“我是领队,谁有理谁无理,还不是我说了算!”
张横迅大声道:“在1982年的秋天,你是不是向村里告,说有一个男孩偷了邻居张大妈菜地里的一条黄瓜,结果害得这男孩一家人被赶出了张屋村!是不是?”
张信长又耸耸肩,道:“1982年,我才四五岁,小屁孩一个,就算是又怎么样,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我有过错,何况,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就是这个男孩!”张横道。
众人一时诧异万分,齐声道:“原来你们俩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张信长也是大吃一惊,连忙伸出双手往下按,道:“慢!慢!慢!这不可能,我们小村子,小风小水的,怎么会出得了你这种天才!十二岁上大学,还捞了几个学位!我自信我们村子没有这么好的风水,出不了你这种天才!”
但看着张横炯炯的目光,张信长有迟疑,接着问道:“你说你叫张得标,小名是不是叫阿标,细标?”
“不错,你记起来了吧?”张横道。
“怪不得,我还以为我们村的龙脉搞错了呢?”张信长道。
旁边的尹雪萍跺脚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有,这跟风水龙脉又有什么关系!”
张信长道:“当然有关系了,有好风水好龙脉才能孕育出大人物,咱村只是一个小风水,是绝对出不了像他那样的人物的!“
何直不耐烦道:“别想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想推卸令人家一家人被赶出村子的责任?”
张信长早把何直当成了透明人物,没有理会,继续道:“我们村子是个青龙回头的龙脉,这个龙脉注定我们村子最多只能出个教师小职员一类的人物,就连我,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想在政府里谋个公务员,结果也是不成。所以,以张横12岁上大学,得到几个博士学位的牛人来说,他不可能是我们张屋村里出来的!”
在火堆旁的都是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张信长的说法当然不会被认同,就连一直挺他的岑爱玲也道:“这个风水龙脉似乎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只是用来做个佐证而已,其实张得标一家本来就不是我们村子的人,把他一家赶出去跟他有没有偷黄瓜没有任何关系!”张信长不容置疑地道。
张信长又缓了缓,组织了一下词语,道:“我承认,我确实有告了小时候的玩伴张得标偷了邻居张大妈菜地里的一条黄瓜,但是,这并是张得标一家被赶出了村子的直接原因…”
“好了!好了!真相大白了!”何直打断张信长,高声叫道:“我们都是理智的人,抛开任何大道理,我只是想说,虽然当时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是我们现在就站在小时候玩伴的身份在讨论这件事,大家都做过小孩的,不管张得标,也就是今天的张横当时是不是真的偷了张大妈的黄瓜,但是作为好伙伴的张信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去告,这是背叛,是不可原谅的背叛,何况又造成了张横一家被赶出了村子,这么多年在外面流离失所,所以我认为,张信长理亏,应该任由张横,也就是我们的老大处置!”
张横微笑着,而他的另外两个马仔也连忙点头称是!
尹雪萍在一旁边微笑不语,而岑爱玲却怒道:“何直!谁理亏谁不理亏,轮不到你说话!”
“好了!”张横打断众人和理论,道:“其实我并没有怪张信长的意思,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张信长,我跟他是小时候的玩伴,是朋友,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人,请他相信我,相信大家,大家增强互信,这样才能够精诚合作!信长!你说是吗?”
自从进入这片森林之后,张横就觉得张信长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戒备、不信任感,他现在把旧时的事情翻出来,主要是想拉近与张信长的距离,以迅取得张信长的信任。
确实,自小一起来玩过的玩件,那份友情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而且,张横一直觉得,在二十几年前生的那件事上,张信长也确实有点对不起自己,凭张横对张信长性格的判断,就算当时是小孩子,张信长也会对自己当初的行为有所承当,说不定张信长一时愧咎向他张横纳头便拜,真心投诚做了他的马仔!
张信长又何偿不知道张横打的什么算盘!
但是,张横昨天刚说过,在这三年内听从张信长的安排,而张信长为他们提供起动的资金,虽然自己从没有当一回事,可现在一天不到,张横反过来想把自己收了做手下,这种反差也太大了,张信长一时难以接受!
自己从来不当对别人的承诺一回事,却希望别人遵从对自己的承诺!做人都是自私的,张信长也不例外!
事实上,世上大都数人都是如此!最著名的就像曹操所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张信长虽然不是曹操,但现在却有一种被天下人负了的感觉!
“你会不怪张信长吗?毕竟是他让你们一家人流离失所!”岑爱玲问张横道。
张横凝视着张信长,微笑道:“我怎么会,那时只是小孩子,完全不懂事,我说出来,只不过想跟张信长相认,我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兄弟,是朋友,我们应该互相信任!”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偷张大妈的黄瓜呢?”岑爱玲似乎不甘心,又问。
“好了!不要再说了!”张信长道,“不管当时有没有偷黄瓜,以当时小伙伴的身份,我确实是去告了,何直说得没错,的确是我的错!”
张信长干脆地承认错误,倒出乎各人的意料之外,一直以来,他那种不紧不慢兼不合作态度,的确让他们这帮人受够了,要不是大家还要他带路而且他的手脚也有两下,何直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但是!”张信长口气一转,道:“我再次强调,张得标一家被赶出村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我告了张得标偷了邻居张大妈的黄瓜的事也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所以我不能交给你任你处置!要怪就怪我们不应该出生在那个时代!”
事情要从张信长的爷爷说起.
张信长的爷爷(张信长已经忘记了叫什么名字,也许张信长从来就不知道他爷爷叫什么名字)在旧社会时被拉去当了兵,当了兵十年,大约在1944年的时候,当了逃兵跑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张得标的爷爷!
岑爱玲鄙视了一下张横,心道:“有什么了不起!原来还是逃兵的后代!”
张信长回瞪了岑爱玲一眼,继续住下说。
从此张得标的爷爷就在张屋村住了下来,村里的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就说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后来就在张屋村结婚生子,生下了张得标的爸爸。
在1949年全国解放的前夕,张得标的爷爷抛妻弃子离开了张屋村,从此一去不返,沓无音信,不久张得标的奶奶也去世了,剩下张得标的爸爸一个人。
张得标的爸爸是个孤儿,虽然有张信长的爷爷照顾,但在村子里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人的冷眼和欺负!
解放后,张信长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由于国家开北大荒,经常有大货车停马路上,有宣传人员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号召人们响应国家的号召建设边疆,愿意去的当场就拉上车!
张得标的爸爸就这样上了这部大货车,一时间人们还以他失踪了,等后来他写信回来才知道他去了新疆某建设兵团!
1982年,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农民们是不知道什么“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他们只知道“分田分地”。
当时农民对于土地的感情,不是我们这一代人所能理解的,
张信长的爷爷和张得标的爷爷是结义兄弟,为了继承这一优良传统,张信长的爸爸和张横的爸爸也成了结义兄弟,现在家里分田分地了,张信长的爸爸就托人写了一封信,告诉张得标的爸爸说,现在家里分田分地了,快点回来领田地吧,迟则没有了!
于是,张得标的爸爸带着一家人回到了张屋村,一同回来的有张得标,还有张得标的两位哥哥!
但是,一身黄色军装的张得标一家明显与张屋村格格不入,再加上张得标一口普通话,村里的小孩都排斥着张得标!
也许双方大人想要维护两代人以来的亲密关系,张信长被要求跟张得标一起玩!
于是,张得标和张信长就玩成了好朋友!
但是,张得标一家回到张屋村分田地,却遭到了村民的反对,理由当然很简单,张屋村就这么多田地,多分给了别人,自己就少分了!而且,张得标一家本来就不是张屋村的人!
而接下来生的一件事,就成了村民赶张得标一家出村的导火索!
当时张信长只有约5岁,一天,村小学的老师找了全村的小孩子到村祠堂的教室里,要求这些小朋友们进行自我批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这些小屁孩们说出自己做过什么坏事,比如打了多少次架,有没有偷过东西等等。
张信长记得当时小孩们非常踊跃,小孩子说得兴高采烈。
有小孩说我打了三次架,马上又有小孩说打了四次,五次,六次,七次…越说越多,好像架打的越多越光荣、越勇敢!
当老师问张信长的时候,张信长绕尽脑汁也计不清自己到底打过多少次架,最后只说打了三次!
接着老师又问张信长偷过几次东西?偷了谁的?
望着旁边小孩子们殷切的眼光,张信长说偷了一次。
在别的小孩失望声中,老师又问,偷的是谁的东西?
张信长只好老实说,是偷邻居张大妈菜地里的黄瓜,是刚刚是张得标一起去偷的!
于是,事情就传出去了,张得标就成了小偷!
因为这事越闹越大,最后村里开会,除张信长一家外,其它家庭都不愿意分田地给张得标一家,张得标一家没有了田地,生活也就没有了来源,于是又不得不打起背包,回到了新疆建设兵团。
从此,两家就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