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真气种子 第三十二章 其恨如刀

　　第三十二章

　　七品没什么了不起？

　　在龙星上，修为在四品以上，就可算是普通的高手了，七品以上的，燕归巢流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亲眼见过。

　　曾行止有些意外地道：“思君，你还不肯罢手，还想动手？”

　　红姨瞧着手中那对柳叶刀，不屑地道：“二十年前，老娘就宰过九品高手，现在难道会被一个七品的就吓倒了？真是笑话。”

　　燕归巢不能置信地看着红姨，虽然听说过她二十多年前就是八品巅峰的修为了，可是击杀九品高手，那是何等战绩?

　　相传，九品就是人体的极限的。九品高手就是最巅峰的存在了。除了目前已被无限神化的天地九皇，其它还没听说谁曾突破这个极限。

　　红姨能击杀九品高手，那说明什么？不就说明，她曾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之一。

　　红姨看到燕归巢那一脸的崇拜，笑道：“吓住了吧，这算什么？如果当时不是我快要临盆，三位九品高手，就不是一死、一伤、一逃了，而是三个都得把命给我留下了，嘿，有机会你去龙城打听一下，当年天下第一修真天才凤思君是何等人物。”

　　同时面对三位九品高手，还是快生孩子时了，结果却是三个九品人物是一死、一伤、一逃。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修真天才。

　　修真界的第一天才与花月楼的老鸨子居然会是同一个人。燕归巢这时才感觉，红姨能对他另眼相看，这是他多么大的荣幸。他也同时明白红姨对曾行止的爱比他早前认为的恐怕还要深。

　　红姨当年失去的不仅是名誉、富贵与地位等，还失去了登上修真界巅峰，甚至名留青史的机会。她当年刚二十来岁，修为就达八品巅峰，并能在同时面对三名九品高手时，战而胜之。如此人物，如果说她没受那样的重伤，后来的成就谁能说没有机会追上天地九皇？

　　曾行止道：“思君，我已别无所求了，给我最后几天时间，让我见的孩子一面，就一面，好吗？”

　　红姨手中双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急忙用力握紧，厉喝道：“你们三个到黄泉路上去相见吧。”说罢，双刀如蝴蝶翻飞一般卷向曾行止。

　　七品与六品之间的区别果然超过了之前任何两个品级之间的区别。曾行止此时展露出七品的修为，立刻挽回了先前的颓势，并且虽然还是只守不攻，却有了全面压制的形势。

　　燕归巢想上前去助红姨，刚举步却又犹豫了。如果成功杀了曾行止，红姨会不会因为生无可恋，也寻短见呢？反而看这架势，曾行止胜了，却不会对红姨不利。

　　红姨被压制，哼了一声，道：“凭你那点修真水平居然能突破到七品，看来老娘的眼光就是不凡。不过你终究不是修真的料，突破到七品也根本发挥不出七品修为的全部力量，遇上了老娘，你是死定了。”说罢，她刀势突然大变。

　　燕归巢只感到红姨出手的速度在这一刹那陡增数倍，顿时让她在速度上一下子就追上了七品修为了曾行止。她的招式也同时由轻灵变成了凛冽。一双以阴柔见长的柳叶刀居然变得刚猛无比、杀机大作。

　　红姨虽然把曾行止的修行水平贬得一文不值，当然，她也确有那个资格。不过在燕归巢眼中却不了。

　　《鬼帝称命诀》中所记的掌法号称诡异天下第一，就是不论其恐怖的阴毒掌力，纯以招式而论，也是超一流的掌法了。曾行止浸淫其中数十年，已窥到其中的神髓。燕归巢自问，就算是在相同的力量水平上，他全力以赴，面对曾行止时，取胜的机会也不会超过三成。

　　而看到红姨时，燕归巢就只有倒吸凉气的份了。他现在的修为也已是六品中期，与红姨已比较接近。可是他自忖如果现在是他在面对红姨的双刀，能挺过一招半式的信心恐怕都没有。

　　她说曾行止发挥不出七品修为全部力量，她现在就是对六品巅峰的极限发挥吗？

　　娘的，六品巅峰会有红姨这么厉害？虽然还没到六品巅峰，可是他却真的很难相信。他流浪江湖这么多年，也总是自认为见了很多了不起的各式人物了，可是与红姨一比，明显都是什么不算。

　　当然了，像红姨这样的天才数十年都难出一个，他从前没见过是很正常的，见过才不可思议。

　　红姨的刀很快，可是那是对一个六品巅峰的人相比而言，与七品的曾行止相比，就不占什么优势。她的招式不简单也不复杂，燕归巢就自信能使出比此时红姨所用招式复杂十倍的刀法来。相比于曾行止那诡异无比、变化多端的掌法来，红姨的刀法似乎太普通了，也太平凡了。

　　可是变凭着这平凡到让人根本看不出半点玄虚的刀法，红姨不出三招就扭转了战局，占据了全面的主动。

　　莫名地，燕归巢突然想起那个冯竹阳。他与红姨都是出生名门，种下的都是同样不凡的七品真气种子，修为现在也都是六品巅峰。可是就算是一百个冯竹阳一起围攻现在红姨，燕归巢同样会毫不犹豫地买红姨胜。差距，也许只能在这样很多方面都相同的人身上都能看清吧。

　　感慨之余，燕归巢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遗憾，因为他虽然努力去注意每一个细节了，却还是看不红姨刀法中有什么不凡之处，明明就是一些极普通的刀法嘛，其中那招“流星赶月”他甚至都会。这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威力惊人了，居然可以和鬼帝绝学媲美了？

　　红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其中肯定有很大玄奥。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耳中突然想起了红姨的声音，“其爱如火，其恨如刀。指挥刀的是手，指挥手的是心，指挥心的是情，指挥情的是欲。天下莫有大于爱与恨的欲壑了，所以交织着爱与恨的刀才是真正的刀。”

　　燕归巢心中一震，知道红姨是有心指导他，说的都是她对刀法最深刻的理解。

　　其爱如火，其恨如刀。

　　有了这八个字的提点，燕归巢直如醍醐灌顶，顿时把握住了红姨刀法中神髓所在。

　　与其说红姨出刀，不如说是她在借着刀发泄对曾行止那无边无界的爱与无底无尽的恨更好。

　　也是活该曾行止倒霉，如果换一个对象，也许红姨的刀法还不一定能发挥到这般地步，可是面对着她爱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的曾行止，她的刀法肯定是超水平发挥。

　　不过红姨悟出的情与欲的武学，选的表达途径更是交织着爱与恨的同时表达，也能想象出，这些年她内心承受了何等的折磨，才有了这样的武学明悟。可以肯定当年红姨的武学绝不是这样的，因为一个没同时承爱过爱与恨极致**折磨的人是不可能使出这等刀法的。

　　燕归巢就不得不承认，他是学不会这等刀法的。他一直都是一个怯懦的人，一个没有担当的人，面对着爱与恨，以及所有能勾动内心七情六欲事情时，他选择的一直都是逃避。他选择修行，选择流浪，不是因为他的坚强，而恰好相反，是因为他的软弱。

　　红姨的刀法他是学不会了，不过他的收获却很多。

　　他从红姨的刀法中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武学中除了招式、力量、速度与谋略等基本核心要素之外的另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