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真气种子 第二十九章 恨

　　燕归巢道：“为什么非得开青楼呢？”他感觉这有点怪怪的，还开了这么多？

　　红姨道：“人活着本命生气就会自然散耗，在七情勃发时，发散的会更多。人在交欢时，那么兴奋，自然会放出更多的本命生气，收集起来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原来如此，燕归巢苦笑，道：“还有那套配合的真龙玄牝**，收集的肯定比正常情况要多很多吧。但那些人会有多少损失呢？”

　　红姨没有隐瞒，道：“体质会有所下降，会更容易得病一些，长期光顾我这儿，寿命大约会少十到二十岁吧。”

　　果然是刮骨的钢刀，燕归巢立刻道：“我从今以后，一定会做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的，少活二十岁，我向谁哭去？”

　　红姨横了他一眼，道：“小样儿，你就不会从我这先讨得保命之法，再去玩吗？”

　　燕归巢道：“我面皮可薄了。这样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

　　红姨不由地一阵大笑。

　　燕归巢见她心情好了一些，趁机问道：“你请金铃去试静月师太到底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要害她？”

　　红姨道：“因为我与他之间出事了，而且是静月造成的。我们在这儿安定后，我全力收集本命生气与赚钱，他拼命研究。我们就这样很忙碌，也很充实地过了十多年。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我们之间关系不知怎么的就变了，变得很淡，也很公式化。我本以为父妻间一起生活快二十年了，不再有激情，也很正常。直到有一次我被我下面的一群小故娘推搡着去无色庵上香。”她一声长叹，道：“我本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也从不去这类地方的。那次我到了无色庵中，有一个老尼见到我后却突然脸色大变。我很是奇怪，首先想到的是她可能认出了我是凤家的人。如果让家族知道我现在在这儿，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所以这事必须查清楚。可是没多久，我突然想到了我可能认识这个人。这老尼与他从前那恋人似乎有几分相似。”

　　燕归巢道：“怎么可能？嘿，我还以为静月是曾行止的相好呢，却原来猜错了。他们虽是情侣，却是曾经，现在应早成生死大敌了。”

　　“不，你没猜错。”红姨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激动地道：“就是这样我才更不能接受这一切。我为他付出了一切，孩子、身体、名誉、地位，我放弃了所有一切。为了他，甚至当起了最下贱的老鸨子。可是他却居然与出卖他的那个女人混在了一起。”

　　“天下间居然有这等混账!”燕归巢道：“不过你真没弄错？我怎么都觉得这不可能。”

　　红姨凄然一笑，道：“我能弄错吗？你到静月的暗道中没听到他在那儿与林小子在谈话吗？唉，最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就是我了。我遭受到的不仅是爱人的背叛，更是我自身做人的失败。试问，你的爱人，情愿要一个害得他身败名裂，甚至差点丢命的人，却不再爱你，你有什么感觉？”

　　燕归巢已能清楚地感到红姨心中那无尽的痛苦与失落，也完全明白红姨为什么不打算看明早的日出了。想到日出，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离日出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吧。

　　红姨又道：“这事我暗中已查了三年多，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不是想证明这一切是真的，而是希望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想证明他们就算现在有联系，但也只是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而不是情人关系。让金铃想办法去逼静月全力出手，为的只是证明老尼姑确实已怀上了他们的孩子。至于那时诱使金铃误杀也不是存心想害你与金铃，只是想让你俩联手杀了那个老尼姑。那只是我心中的一时冲动。事后想来，就那么杀了老尼姑又如何？就算他不会知道是我暗中下的手，可是我还能自欺欺人地再与他生活去吗？我已经无数次的去尝试假装没有什么老尼姑，假装一切还是原来那样，可是我终究是办不到的。”

　　红姨此时也看了看天色，道：“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燕归巢思虑良久，终还是问道：“这其中也许别有原因吧。我真的很难想象曾行止要坏到什么程度才会对你这会无情。”

　　“这正是我待会儿一定得问清楚的事。”但她突然又怒道：“有什么原因比我对他付出的还要大？最无耻的还是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尼姑，她以前还把他害得那么惨，所以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原谅这两个狗男女的。”

　　燕归巢默然点头。他也想不出让付出了这么多的红姨能原因二人的任何理由。

　　红姨道：“只是这事把你卷了进来，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是抱歉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一定会帮你取到足够多的本命生气，让你好好活下去的。等会儿，你见到曾行止，一定要注意他左手无名指那枚铁指环，那是一枚贮物戒指。他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里面。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也一定想办法拿到。”

　　燕归巢没有对红姨说出他的伤已莫明其妙地好了，而是道：“你老公有多厉害也不用我多说了，就是静月那老尼姑修为也远在我之上。他们两人联手，我想望风而逃都不一定能办到，所以你一定得帮我，反正我这大好青年的那无限美好的生命都全攥在你手上了。”

　　红姨自然清楚他这样说，是为了让她多一份牵挂之心，少一份轻生之念，柔声道：“小燕子，你确实还很年轻，生命中也的确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你，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这话倒是说得很有底气的，毕竟在二十多年前她就曾是八品巅峰的高手。从七品到八品那之间是有天堑的，能跨过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她的天分由此可见一斑。之后，她遭逢巨变，历经人生的凄风苦雨的磨砺，对修行的体悟自然会更进一步。

　　二人一面交谈，一面慢行，终于走到了城边一间老旧仓库的外面。

　　红姨打开屋门，兴步入内，同时小声地对燕归巢道：“里面就是实验室了。”

　　燕归巢点了点头，见一个身形从堆满了各式木箱与纸包中走出了一个干瘦的身影——曾行止。

　　曾行止看了一眼红姨，又看了一眼燕归巢，对红姨道：“你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红姨指了指燕归巢，道：“他想看看你的宝贝，你却不同意，我只好亲自送他过来了，看你能否给我一个面子。”

　　曾行止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红姨又道：“另外我也想你一些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让人既不法联想到那个放荡泼辣的老鸨子形象，更看不出她是在心中已存求死之志的人。

　　曾行止却似乎有了某种预感，先看了看红姨，然后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在前面带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