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真气种子 第二十五章 前尘旧事

　　第二十五章

　　这套绝学所造的无边杀孽，可是大的去了。曾行止居然会这邪门的玩意儿？可是他怎么学会的？鬼帝也是走火入魔未死，意外获得吞噬别人本命生气的能力的，具体要怎么办到，鬼帝也一直没搞清楚。不然这套绝学多一些人修炼，那么就不知会有多少人会死在其下了，而净世战争的结局都可能随之改变。

　　曾行止并未否认，淡然地道：“不错，我甚至可以算是鬼帝的衣铱传人了。不但深入研究过他的所有绝学，甚至还解剖过他的尸体。”

　　解剖过尸体？这算哪门子的衣钵传人？鬼帝肯认这样的衣钵传人？

　　燕归巢现在可不敢轻视曾行止这个自认的鬼帝传人，虽然他不知小鬼十三拍在鬼帝手中是何等惊人，可是在曾行止手中已很是不凡了。

　　这老小子明显没使多少力，可是不到三掌，燕归巢已浑身解数尽出，却化解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了。

　　就在这时，燕归巢突然发现曾行止那干枯如老树的手枯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这手掌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怎么可能？他完全没看到，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娘的，这架让人要怎么打？

　　不论燕归巢心中有多么憋气，曾行止的手掌最终却印在他的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仿佛曾行止真是一个行将入土的老人打在他胸口上那样有气无力。

　　燕归巢连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曾行止。

　　曾行止没有追击，淡淡地道：“你如果不动用任何真气，你还可以活三天左右。动真气就不好说了。把你后事好好安排一下吧。”

　　燕归巢有些好笑地道：“你这么一拍，就说我只有三天命了，唬谁呢？还装得这么煞有介事的。”他心中其实已很是不安了，只是还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才这么说的。

　　曾行止向林上云招了招手，二人缓步前行。“你不信，可以现在就运功向我发一掌试试。”

　　燕归巢大喝一声，就欲出手，可是真气刚上行到上行胸口处，就飞快地消失了，不仅如此，周身其它地方的力量与生机也同样向胸口涌去，并消散于无形。他慌忙散去真气，骇然地指着曾行止，道：“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曾行止一声轻叹，道：“你不该卷到这其中来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就不怕我在这三天，把这枚天然真气种子的事召告全天下吗？”

　　“随便你说吧，你这样一个江湖浪子的话，谁会信？毕竟谁也知道天下间早不存在天然真气种子，你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曾行止头也没回地道：“并且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林过云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燕归巢一眼，没有说什么，随曾行止走了。

　　燕归巢无力地瘫坐在地。

　　娘的，这对夫妻真她娘的绝配了，都是爱左右摇摆的主儿。红姨想杀人，却又不愿动手。这老小子刚才还想要他带口信，与红姨修好，转眼就又要他命了。

　　“曾老头！”燕归巢突然一声大喝。

　　曾行止有些愕然地回头。

　　燕归巢道：“我只是一个江湖浪子，没爹没娘，更没亲戚，所以就算办后事也不会有人来捧场的。我最后的遗愿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你那枚天然的真气种子。”

　　一旁的林上云大为惊奇，怎么也没想到燕归巢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忽然觉得眼前那个人真他娘的是个爷们儿，虽然他一直很恨差点就揍死他的燕归巢，可是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佩服这人了。

　　曾行止盯视了燕归巢好半晌，最后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明明击中的是他的胸口，怎么伤到的反而是他的脑子，真是奇了怪了！”说罢，再不回头地走了。

　　燕归巢先是苦笑，继而大笑，笑道街两旁房屋中的中都向他喝骂、扔东西时才狼狈逃离。

　　转过了几个街，燕归巢心中一片茫然，人在江湖，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自己就记不数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了。不过以前面对的总是生死一刹那，不是生就是死，根本就时间让他体会直面死亡与死神一步步逼近的感觉，更多的反而是那种劫后余生感觉。久而久之，他甚至都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蒙受了某种眷顾，会永远不死。直到这一刻，他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和所有人一样脆弱，一样随时都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而被死神召唤。

　　三天，只有三天，还不能动用真气，那该做点什么呢？可又还能做什么呢？他用了二十多年时间，还是龙精虎猛的二十多年也没干出半点有意义的事，三天就更不可做出什么了，退一步，就算真的干出了惊天伟业，可是转眼就要死了，真有什么意义吗？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过人生理想与目标，过的都是得过且过的日子。小时候沿街乞讨与卖艺，在垃圾堆中找食吃的他，让他哪有什么精力思索人生？

　　稍大一点后，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那一天，他们几个结伴流浪的小伙伴中有一个因为偷东西被抓到而被打成了重伤，当晚就死了。

　　那一刻，大家都红了眼，挟着怒气一起冲进了那户人家，想杀人报仇，却不料这家人到警局做笔录去了，屋中根本没人。众人的怒火只好发泄到一屋子的家具上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从中砸出了一大笔现金与珠宝首饰。大家顿时把报仇之事抛在了脑后，把钱分后就四散逃蹿。

　　他当时小些，分到的是一笔现金，更值钱的首饰他一件也没分到。

　　他没有犹豫半分，就拿着这笔钱到一家真气种子公司中为自己种下了一枚白丁之气，这也是他当时能付得起的最好真气种子了。

　　他不想再流浪了，他已深深地恐惧流浪了。他想和其这人一样，过着一样的生活。

　　只是，刚离开真气种子公司，他就被捕了。

　　他是未成年人，不是主谋，事件中又没有人受到伤害，他只被判了两年零七个月。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当时多大年纪，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个。

　　想凭借真气种子改变流浪生活一直没有成功，可是这种渴望却没变。这就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燕归巢——的真下含义。一只渴望有个巢的燕子，一个渴望有个家的人。

　　是这份渴望让他踏上了修习之路。他穷尽了一切他可能办到的手段，修为一天天地提升。他终于有了建立一个巢，一个家的能力，可是一个家要怎么建立呢？一套房子？一应家具？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家还算是家吗？他终于发现，自幼的漂泊让他已不知如何靠岸了。

　　他是那么地渴望有一个家，可他又是那么地习惯流浪的生活。

　　嘿，不过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可怜，大家都一样，各有各的痛苦。只是他怎么也搞不明白，生命既然是如此的痛苦，为什么还这样让人眷恋呢？为什么还这样好生恶死呢？是因为人那顽固不化的痴愚吗？太不幸了，他也是其中一员，对既将到来的死亡，他畏惧万分。

　　太痴，太愚了！可这就是自己，唉，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