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琴殇公子

　　雪念原本想用现在的名曲《春江花月夜》开场，在边城，祁哥要开戏场，她就研究过，这个时代的乐曲还没有高山流水之类的妙曲出来。她把曲子写出来，和琴师磨合了好几天，琴师弹出来的效果虽然不尽理想，但对这个时代来说，这样的开场已经足够惊艳。谁知会出现这意外，再找个人磨合曲子恐怕不能了，只能挑个技艺好的，演奏现成的名曲了。

　　忘川了然，她有事能想到来找他，这个习惯不错！

　　“成云！”

　　远在三重门外的成云瞬间就进到了院内

　　“爷。”

　　“将楚少爷‘请’来。”

　　他将‘请’字咬字重一些，成云心领会神，立刻揖手

　　“是！”

　　下一瞬，已经消失在三重门外。

　　“去听书楼坐坐？”

　　听书楼在竹海，据说也是天照藏书最多的地方，坊间有云‘一厢听书院，藏尽天下言’。雪念神往

　　“可以去吗？”

　　忘川轻笑出声

　　“你可以去慕王府任何地方。”

　　软软温柔的笑声荡漾进雪念心里，她感觉浑身都有点酥酥麻麻，又十分欢喜惬意。

　　踏进听书楼，满满当当的藏书让雪念足足愣了三秒，真的好大呀！四方墙都是书柜，摆满了各式各类的订册书籍，中间还摆着一溜的书架，上面也摆满了各类书简。若说全国各类书籍都汇聚于此，她相信！

　　书房右手边有一个软榻和书案，软榻旁垂吊着一小盏宫灯，看它散发出莹亮的清辉，应该是夜明珠制成。

　　“这是皓月大师的手稿，你看看。”

　　不知何时忘川拿了本书过来，听说是皓月大师的手稿，雪念立刻一把接过，倚靠在软榻上细细品读。她的心思完全被这本《皓月志》吸引，这是皓月大师终其一生写就的经验之作。来这个世界她就研究过，浮生、皓月、宛灵、九霄是道、佛、巫、医中最优秀的人。这皓月大师更在先皇一代高居国师之位，在他的倡导下，举国修佛。这意思并不是让全国的人修习佛法，而是鼓励更多的人懂得佛法道义，心向善业。雪念对这位传奇大师很是仰慕，如今能看到他的手稿，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忘川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淡淡的书香弥漫鼻尖，安静恬淡，一如他现在的心境。

　　“喂，是你家爷大半夜的把我挖起来，现在还要通报？不待这样欺负人的！”

　　外面传来一阵嚷嚷，成云来禀

　　“楚少爷来了。”

　　忘川点头

　　“让他进来。”

　　成云退下，雪念宛自沉溺在书中，对外面的吵闹毫无知觉。大少爷怒气冲冲地进到听书楼，原是想着这小子肯定有事找他，一会儿肯定刁难一番，刚要嚷嚷，忘川一个眼神飘来，楚少爷立刻噤了声，这小子眼神太冷，惹不起！再细看一下，不对呀，对面那是一位姑娘？楚少爷稀奇地跑近了，左瞅瞅，右看看。雪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人在面前晃，抬头，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正朝她点头示意

　　“小美女，你好啊！”

　　呃...雪念有些懵，随即想到这应该是忘川请过来的楚少爷，伸手准备行个现代的握手礼，手被握住，一个人坐在了她的旁边，是忘川！

　　“对面去坐好。”

　　忘川神色冷淡，楚怀风立刻老实在对面的圈椅坐下，雪念这才察觉不妥，实在是刚刚那人太热情，她才错行了现代的礼节，尴尬地朝忘川讪笑着。忘川记得在钟家村相见时，她也曾有过这个举动，这是她表达友好的方式吧？可他不能让她对别人养成这种习惯。

　　放开在握的软玉，却并不打算再坐回到圈椅上，对两人介绍道

　　“楚国公世子，楚怀风。这是雪念，醉卧红尘是她开的。”

　　“小雪啊，你好。”

　　某人笑意盈盈地站起来，又要靠近，被忘川的眼神扫了回去，雪念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没想到清冷的慕王爷还有这样的朋友。

　　“你好，这么晚还劳烦世子，真不好意思。”

　　“不劳烦，不劳烦！美女相托，必须得来啊！小雪啊，叫我怀风就好。”

　　看这家伙如此自来熟，忘川已经免疫，拿了一纸手稿，细细看着。

　　“不对啊！”

　　突然想起一声怪叫，楚怀风拍了一把大腿

　　“醉卧红尘，是不是边城那个有醉红尘的醉卧红尘？”

　　雪念点头，他知道？楚怀风一脸愤愤然

　　“哼，想当年我出到三千两银子那老板都不肯卖，说什么只赠不卖！不是忘川拦着，我非把那老板拧出来教训一顿不可！”

　　话才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这老板就在眼前呢。原来，他也曾去过~！雪念惊奇地看着忘川，曾经，他们那么近，却擦身而过，忘川敛眉，那时缘浅...

　　“春蕊说有人拿钱砸场子，原来是你啊~！”

　　雪念笑着，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楚怀风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你找我要帮什么忙？”

　　他算看出来了，是这个姑娘有事，忘川才让成云将他从床上挖起来的。雪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堂堂世子，为一个酒楼开幕弹曲，好像不合适，但人都来了，暂且问问，不行就算了。刚说明来意，楚怀风果然炸毛了

　　“你知不知道皇帝让我上国宴演奏我都没去！堂堂琴殇公子的关门弟子去酒楼弹琴？我师傅知道了得从地里跳出来打死我！”

　　他竟还是琴殇公子的徒弟？雪念愕然地看着忘川，她只想找个技艺不错的琴师撑过开场就行..

　　忘川让人摆了琴来，什么也没说，指尖流转，一串委婉质朴、流畅多变的旋律自指尖流淌出来。两人安静地聆听，仿佛看到一副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的景色。直到末了，两人回味悠长，雪念凝视着忘川的侧颜，她不曾给他讲解过乐谱的精妙，他却弹奏得比任何一代大师都要动听，引人入胜。忘川回头，四目相望

　　“好听！”

　　雪念由衷赞赏，忘川唇角微微弯起。

　　楚怀风已经不去考虑面子问题，拿起一旁的谱曲，陷入了沉思，良久，抬头，已没了先前的嬉皮笑脸

　　“我弹！”

　　忘川面上并无多大波澜，这家伙是琴痴，又有天赋，这才被琴殇公子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用琴殇公子之名弹奏。”

　　楚怀风点头，师傅临走时曾说，他就是下一个琴殇公子！雪念笑了，琴殇公子开场，会不会太炫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