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24心意（四）

　　由着唐艾哭个尽够，怡亲王只在一旁耐心等候。

　　唐艾对上怡亲王探究的目光，摇头委屈道；“我不知道。”

　　怡亲王见唐艾让一席话激得头晕脑胀的样子，心下怜惜，温柔道：“不急在这一时，你回去细想想，私下找你姐姐商量也行，只是要快，不然真坐实了也难转圜……万万要你自家愿意才行。”

　　唐艾也不说话，只是站着一味流泪。

　　怡亲王把唐艾招哭了手足无措起来，伸出手也不敢碰她，张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围着她原地打转。唐艾见他这样，只有更加气恼的，过了一会子方道：“皇上的意思呢？”

　　怡亲王道：“如今只看你的意思了。”

　　唐艾道：“会给你招麻烦的。”

　　怡亲王道：“只要你拿定了主意，剩下的事儿不用操心。世事难料，我并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好歹是你选的路，自己做主总比假手他人强些。”

　　唐艾道：“那你说，事到如今我留在宫里做什么？”

　　怡亲王喃喃道：“留在宫里也没什么好的，虽有亲人也不得见，锦衣玉食也总是奴婢，更何况那样勾心斗角的想必你也过不惯……好，我知道了。”

　　唐艾见怡亲王脸上忽然强撑出笑容，不由低声道：“你知道什么了？”忽又伸手推了他一下，恨道：“你怎么又知道了？”抬头盯着怡亲王，双眼泪汪汪的兜满水光，只等着哪句话触了就齐齐滚落下来。

　　怡亲王见唐艾忽然飙也变得迷茫起来，愣了一下试探道：“那艾艾是不愿意？”眼看着唐艾泫然若泣的瞪着他，心都揪在一处。

　　终于，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唐艾脸颊滚下，径直砸在地毯上氤氲开来。唐艾咬牙道：“你混……说些什么，喜欢我怎么又求着指婚娶唐蕴？与她恩爱那些年怎么说抛开就抛开了？即便是她不能……你也正经讨了小的罢了，怎能在那花街柳巷里厮混？你这样表里不一让我怎么信你？”

　　怡亲王身子晃了晃，白脸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唐艾心念一转，这些全是唐蕴说的，真相是怎样她也无从知晓，但话里赶话说道这个份上也只得咬牙认了：“不然怎样？”

　　怡亲王道：“是，姑娘教训的是，我本就是个无用的人，今日与姑娘说的话姑娘只当个笑话，听过就算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唐艾真个见他走了，又急的跺脚。

　　怡亲王立时站了，正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唐艾眼眶也有些泛红。

　　唐艾跺脚抹泪：“你欺负我……咳咳……咳咳……”岔了气咳嗽起来，一行咳一行哭，气不顺一下就憋红了脸。

　　怡亲王伸手替唐艾拍着，见她难受的这样自己又替不得，偏生自己的委屈也是无人可诉的，转身偷偷拭了一回眼眶。

　　唐艾喘匀气，抬头见他眼眶也是红的，不由心中一软，低声道：“你也别一味逼我，你自家倒说说……你……亲过人家就不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