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列姓什么(2)
大流歌 | 作者:筱路 | 更新时间:2017-04-26 07: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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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列姓什么(2)
格南镇革委会招待所,房间里。
申炎:“我们这一路,把一个‘土老鼠’敲打老实了;把一个‘洋老鼠’攉隆惊了;把一个‘山老鼠’撵死了;捎带着吓傻了一个咬人的‘疯老鼠’。成绩不小,可都没能把耗子逮进笼子里来。这回来它个困住‘林老鼠’,让‘老鼠崽子’自由一阵子,自己钻进笼子怎么样?”
李良进门来,手里拿一个大信封:“怎么不住林业局招待所啊?相隔三四里地,来回跑不方便哪。”
申炎接过信封,掏出里的照片,边看边小声说:“住在局里惹事生非呀。你回来就好,快把方向东秘密找来,把我让他整的这类玩艺拿来。再秘密告诉李副司令员,让他想法把闹事的人引到礼堂去——就说跟各群众组织负责人协商领导班子调整方案。定好时间,别怕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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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南林业局礼堂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约有三四百人。
另有十几个人围着李戈、王占庆等几个军人,堵在舞台下吵闹不休。
“王大甩”一会儿指挥周围的人围攻军代表,一会挥拳喊口号:“立即解放建局元老,让他们出来工作!”
“水蛇腰”声嘶力竭:“压制建局元老就是打击革命选择派!让霍因和安大礼出来主持全局工作!彻底清算王占庆反动路线!”
李戈:“职工同志们,不要搞围攻。大家坐下,有问题好好协商嘛!”
“王大甩”:“还协商什么?你们算什么解放军?一伙一伙来了走、走了来,四出五进啦!哪一次解决问题了?”
李戈:“今天就解决问题,可不能这么解决。你们少数人围攻军代表,多数人没有说话的机会,既然不能扬民主又不能集中正确意见。还是坐下来,各派都来代表一个一个地说。”
“水蛇腰”:“我们不信任你们,让北京来人。打倒王占庆!”
毕文友等人悄然进来。方向东站在门口。申炎换了便装,戴着林业工人的风镜和口罩,站在人群里不动声色。
李良挤进人群,大声说:“我说‘王大甩’呀,霍因和安大礼真想出来工作吗?这是你的意见,还是他俩的意思?”
“王大甩”:“当然是群众呼声啦!”
李良:“他们不想出来,你起什么哄啊?”
“王大甩”:“他们和我意见一致,我跟他们通过气。革命造反派和革命干部心连心嘛!”
李良:“你凭什么代表他们?他们跟你一个人说了能算数吗?让他们本人来,当着群众代表的面说嘛!”
不大工夫,霍因和安大礼进来了。
“王大甩”:“你们二位当面告诉大家,我王大用能不能代表你们?你们俩愿不愿意出来工作?”
霍因:“群众信任,党有政策,不想干工作那是**员吗?”
李良:“安大礼,你的真名叫什么?”
安大礼:“什么话?安大礼就是安大礼,什么真名假名儿?”
李良:“你参加过抗联没有?”
“水蛇腰”接过话茬:“参加抗联那是老革命,是光荣历史。这种人更应该掌权,是不是啊?”
李良:“他在苏联的时候叫安德列,是克格勃分子!”
“王大甩”手一挥:“诬蔑!造谣!战友们,李良是二总部的叛徒,一总部的走狗,早就不是格南林业局的人了。今天他还敢跑这来放毒,揍他!往死里打!”
安大礼抬起手,大摇大摆走到李良跟前:“出不出来工作那是另一回事,不能陷害栽赃啊!你可是地区领导机关的人,说话得有证据。本人一直在林区工作,怎么成了克格勃了?”
李良:“好啊!那就让地区保卫部的老同志跟你说吧!”
毕文友走上前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舍不得个外国名?为什么连祖宗的本姓都不要了。当着群众的面,你说安大礼——安德列姓什么?”
安大礼:“站不改姓、坐不更名,什么中国外国?安大礼就不是人名吗?我倒要问问你是谁?地区保卫部的人嘴就大?省保卫部说话也得有根据吧!”
毕文友走上讲台:“赵文武!伸出你的左臂,让大家看看当年突围过江受的伤,一枪打掉两块肉皮。当年被你绑架的鄂伦春领认出你了,你不认识他了吧!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克格勃,我看你还真不够格。1967年在这个局的招待所里,老抗联韩少岭与你谈话的时候,有人递烟故意引你伸出左手了没有?你脸上的黑痣切掉了,疤痕可还在,整容技术不高哇!让大家仔细瞅瞅吧!你在伯力亲自训练的那个迪娜,忘不了吧?她怀过孕、打过胎,那可是你的杰作呀。你能说没有这些事吗?”
安大礼六神无主,还想抵赖:“那是不是我无关重要。当时是反法西斯,联合苏联抗日有什么错?”
毕文友:“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为什么不向组织报告?以回省城的为名从大兴安岭借道苏联坐火车,你和什么人会面了?历次运动为什么都不交待这件事?你怎么不叫赵文武了?你爷爷你爹姓安吗?我们一直希望你自己觉悟,还是老老实实反省问题吧!”
安大礼转身想走,却迈不动步。身旁的方向东堵着他。
申炎走出人群,对王占庆说:“王副政委,让安大礼——赵文武,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抗联也好,联苏抗日也好,那都是革命经历,为什么隐瞒呢?可能有苦衷。咱们接受前一段时间扩大化的教训,就别轻易采取强制措施了——已经等他这么多年了嘛!也许他能说清楚。我建议成立个帮教小组,让安大礼——赵文武在家认真读书,定期汇报学习进度和思想活动。给他订几条规矩,比如,不准离开局机关驻地;不准与造反派串联;不准违反学习汇报制度;等等,违反了就抓进看守所。我还是像尊重韩少岭老抗联那样尊重这位赵文武抗联,欢迎他回到人民队伍中来。本局保卫部同意我的意见吗?”
“就按你说的办!”王占庆一脸羞愧,紧紧握着申炎的手。
“王大甩”:“老申,你帮他?王占庆一直整你,我们都知道。”
申炎:“我们是同志间内部矛盾。他起码还想稳定格南的局势,他也没跟不要老祖宗的人勾搭连环。你呢?”
李良:“我说‘王大甩’啊,你为什么对安大礼一伙儿那么亲?”
王大用:“支持革命干部有什么错儿?他是他,咱不了解过去的事。霍因没有那种问题嘛!”
李良:“你让他自己说,他家是不是‘9.27’武斗的策划地?他家的电话搭在地方线上干什么了?装‘高大个子’的嗓音通知一总部夺权的话音,是不是从他家传出来的?你从机修厂厕所取回什么纸条儿了?没让霍因看看哪?当时就准备公开揭露你们,军宣队说对领导干部要有耐心,要等待造反派自己觉悟。现在看,你和他都是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哇!霍因,你说话呀!我说的那几个事有没有?”
霍因面无血色,混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