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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雏鸟闯天涯(上)

不侠之剑 | 作者:思云 | 更新时间:2017-05-03 18: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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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不能忘了另一个重要人物米小福,花点笔墨谈谈他的遭遇。

  米小福被司徒耕勤接进驿站后,每天顿顿都是鸡鸭鱼肉满满一桌,米小福每次都吃到肚皮撑得无法系上腰带为止。即使如此,他还是恨自己的肚皮太小,不能再多塞一点。这天晚上,米小福刚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摸着滚圆的肚子,回味每道菜的滋味,忽然进来几个士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米小福拖下床来,两手扭到背后五花大绑捆起来,推着往外走。米小福大叫大嚷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司徒老大爷。”

  其中一个人冷笑说:“你小子嘴真甜,我们叫司徒大人,你倒叫起老大爷了。不过嘴甜也没用,就是你的司徒老大爷派我们来抓你的,你要想见他,正好到大牢里去见吧。”说着他们把米小福推上马车,拉到城西北角的虎门大牢。

  虎门大牢是关押一般犯人的,重要犯人关在城东北角的天威大牢,当时岳潇芩和方雪珊就关在天威大牢中。两个兵卒把米小福拉进牢中,一脚将他踢入一间黑漆漆的牢房,用铁链子锁好门。一个牢头模样的人对狱卒说:“你们把这小子看好。过两天司徒大人有了空闲,要亲自提审他。”

  米小福被头朝地摔倒在地上,浑身的疼痛使他半天爬不起来。过了半晌,米小福的眼睛才逐渐适应昏黑的牢房。他转眼向四面看去,三面是碗口粗的木栏杆,一面是石墙,石墙上方有一个碗口大的小窗,透进来一线淡淡的月光。米小福忽然看到月光的背后,有两只发光的眼睛在闪动,他吓了一跳,叫道:“你是人还是鬼?”

  那个闪光的眼睛从暗处移出来,米小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身材个头和他差不多的男孩。那男孩对他说:“你是刚关进来的吧。你犯了什么事?”

  米小福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就被关进来了。”米小福挣扎一下被捆的双手,对那小男孩说:“你帮我解开绳子。”

  小男孩费了不少力气,才把米小福的绳子解开。米小福慢慢揉着被绑麻的双手,对男孩说:“谢谢你帮我解开绳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关进来的?”

  小男孩苦笑着说:“我叫张小牛。我捡到一个玉佩,拿到当铺想去换钱,结果他们硬说那玉佩是我偷的,就把我关进来,今天已经三天了。”过了一会儿,张小牛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说:“刚才牢头告诉我,明天一早就放我出去。”

  米小福听了也苦笑着说:“你比我强啊,明天就能出去,我不知何时才能出去呢。”

  张小牛看着米小福的衣着,用羡慕的口气说:“看你这一身绫罗绸缎的衣服,就知道你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这么一身衣服就好了。”

  米小福看看张小牛的穿戴打扮,跟自己以前差不多,一身又肥又大的破短衫,满脸东一道西一道的污迹。米小福再低头看看自己现在这身衣服,虽说有些脏破,仍然掩盖不住上等考究衣服的华贵之气。忽然,一个念头在米小福心中急速升起,他思考片刻,握拳锤一下大腿,似乎是做出了最后决定。米小福对张小牛说:“你不是想穿我的衣服么?你换上我的衣服试试。”

  张小牛一听跳起来高兴地说:“太好了!我还没穿过丝绸衣服呢。”

  米小福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张小牛穿上。第一次穿起考究的衣服,把张小牛美的不得了,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米小福用手帕把张小牛的脏脸仔细擦干净,认真看一番,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挺像的。”

  张小牛不解问道:“你说我像什么?”

  米小福说:“我说你挺像我的。”一面说,一面悄悄拿起腰带,对张小牛说:“小牛,你脖子上还挺脏的,我给你擦擦。”

  米小福一面给张小牛擦脖子,一面把腰带套在张小牛脖子上,打一个活结,然后指着左面对张小牛说:“你看,那是什么?”

  米小福乘张小牛扭转脖子时,猛然拉紧套在张小牛脖子上的腰带,张小牛被勒得喘不上气,两脚在地上乱蹬。米小福紧紧勒住张小牛的脖子不放,不一会张小牛的身子就瘫软下来,不再动了。米小福怕张小牛不死,又勒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松开腰带,张小牛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了。

  米小福对张小牛的尸体拜一拜,说:“对不起,小牛哥,不是我要害你,是司徒老儿要害我,我不得已才拉你当个垫背的。你到了阴间不要告我,去告司徒耕勤吧。”

  米小福不仅学武功天分极高,也非常聪明,他只是处世的经验太少,才被司徒耕勤骗了。米小福被关进牢狱之后,他就明白过来是被司徒耕勤骗了,他暗暗发誓今后再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越是对他好的人,越不能相信。米小福听张小牛赞美他的衣服,很快想出一个逃走的计策:他换上张小牛的破衣服,脸上也抹脏,他和张小牛的个头身材都差不多,狱卒未必能看出来,明天他就可以冒充张小牛出狱,让张小牛顶替他留在牢里。当然张小牛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坐牢,所以他起了杀人的念头。

  米小福把张小牛的尸体脸朝里侧卧下去,乍看上去像睡熟一样。然后他穿好张小牛的破衣服,在地上抹几把土,把自己的脸抹脏,惴惴不安地等待狱卒的到来。天亮不久,果然过来一个狱卒,打开牢门,大喊道:“张小牛,出来!”

  米小福答应一声,来到狱卒跟前。此刻他的心快要跳出嗓子了,暗暗捏紧拳头,准备一旦狱卒发现真的张小牛已死,就立即打倒狱卒往外逃。

  虽然外面天已大亮,可是牢狱中光线还是很暗,狱卒看见侧卧的张小牛尸体,以为那是米小福在睡觉。狱卒只认衣服不认人,想当然地认为躺在地上那个穿着华贵衣服的是米小福,面前这个穿着破衣衫就是张小牛,所以带着米小福出了牢狱。狱卒压根没想到米小福一个孩子,居然能想出金蝉脱壳之计,他把米小福带出牢狱大门,用手狠狠拍一下米小福的头,说:“张小牛,以后学点好。要是下次再看见你抓进来,老子绝不会放你了。”

  米小福摸着被打痛的头,答应一声,笑着跑走了。米小福知道用不了多久,牢狱就会发现他们放错了人,所以在邯郸城里是不能再呆了,得赶紧出城逃走。米小福出了城门,见城门外的告示榜前有不少人围观,过去一看,是画有夏铭图影的悬赏缉捕告示。米小福认得一些字,看明白那是捉拿夏铭的告示,心里不由闪起一股歉意,暗道:“我不是有意出卖夏大哥,我也是被司徒耕勤那老儿骗了。”米小福并没有多想夏铭的事,他现在要赶快逃离邯郸这个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米小福也不管方向,只是顺着一条离开邯郸的宽大官道走下去。走到中午时分,来到一个颇大的集镇。米小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身上又没有钱,只好在集镇的大街上走来走去,看看可以找到什么吃的东西。米小福不久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不由苦笑起来,这集镇上的来往行人中,找不出比他的穿戴更褴褛的。正在这时,前面街头忽然出现两个跟他一样衣衫褴褛的少年,米小福心头一喜,心想:“看来我也不算最穷的,还有人跟我做伴儿。”

  米小福正在暗喜,那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却直冲他过来,喊道:“喂,穿破衣服的,站住!”

  米小福听后就站住了,只是心里暗自好笑:“你们两个看看自己的衣服吧,能比我强多少,居然有脸叫我是‘穿破衣服的’。”

  那两个少年一直来到米小福面前,问道:“你在这里讨饭,经过老大点头了么?”

  米小福见对方把自己当成要饭化子,就说:“我不是来讨饭的。”

  那两个少年看着米小福的破烂衣衫,不相信地说:“你就别装了,你不是来讨饭,那来做什么?告诉你,这儿是祈老大的地盘,没有老大点头是不准讨饭的。”

  米小福奇怪地反问说:“真是奇怪了,难道讨饭还要你们批准不成?”

  两个少年以为米小福是装疯卖傻,就说:“少跟他废话,先给他点厉害看看再说。”说着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各自一拳向米小福脸上打来。

  米小福的武功,对付这两个少年早就绰绰有余。他身体猛然下蹲,躲过两人的拳头,然后用两个胳膊肘对准两人的胸口猛地一击,只听“砰、砰”两声,那两个少年都栽倒在地,其中一个少年的头上还摔破淌出血来。两个少年见不是米小福的对手,从地下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对米小福喊道:“好小子,有种你就别走,我们叫老大来收拾你。”

  米小福觉得不妙,赶紧跑出集镇,沿着官道继续走下去。他倒不是怕那个什么老大,而是怕打架惊动了官府,发现他是越狱的逃犯。米小福沿着官道盲目地往前走,越走肚子里的饥饿越难忍受。此刻米小福意识到:要想活下去,必须要解决口粮问题。现在摆在米小福面前的,无非有两条路:一条是奉公守法,找个事情干,挣钱买口粮;另一条那就是偷、抢等违法之路。

  米小福本来就不是有道德的人,再加上从夏铭那里学到一些武功本事,自然想到走违法的挣钱之路。米小福心想:“偷东西的功夫我还不会,不妨用夏大哥教我的武功,抢点钱来买东西来吃。”

  米小福一面走一面观察路上的行人,但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多,根本没有下手抢劫的机会。这时天开始黑下来,米小福的肚子越发饿得发慌,于是他就在路旁坐下,想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找单身的客人下手。可是天一黑下来,路上的单身客人就绝迹了,只有成群结队的商队,米小福见他们人多势众,又不敢惹。眼看着已经接近午夜,米小福还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他想:“看来在官道上是无法下手了,只好找一条偏僻的小路,那里说不定能有机会。”

  米小福看到一条连接官道的小路,就沿着这条小路走下去,他想走到道路深处的偏僻处埋伏起来,争取明天一早遇到可以抢劫的过路人。米小福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他现在最想抢的倒不是钱,而是一个大肉馒头。米小福沿着小路向深处走去,好在晚上的月色尚好,米小福能看得清脚下的路,这是一条上山的山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山路越来越坎坷狭窄,米小福两腿累得像灌了铅,心想:“就在这里埋伏吧……”他正想着,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个跟头摔下山坡。

  米小福沿着山坡滚落下去,在地球重力的巨大吸引力面前,他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只好任凭自己的身子继续滚落下去。一会儿腰碰到一块岩石,一会儿头碰到一棵树桩,疼得米小福不停大声喊叫。不知道滚动了多少时间,米小福终于滚到了谷底,他也失去了知觉。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米小福渐渐清醒过来,他摸摸腿,腿还在;又摸摸手,手还在;于是自言自语地说:“还好,身子还完整,胳膊腿没给摔掉。”米小福只感到浑身上下哪儿都痛,无力起来,又昏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高高挂在天上,米小福挣扎着爬起来,朝四周一望,这是一个四面被山环绕的山谷,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迷路了。米小福这时完全清醒过来,想起他娘曾说过,有人在大山中迷路出不来饿死了,使他浑身发出一阵恐惧的战栗。米小福毕竟头脑聪明,冷静下来心想:“在山谷底下什么也看不见,爬到山顶上大概就能看见官道在什么地方了。”

  可是四面都是山,往哪座山上爬呢?米小福不知道方向,只好碰运气了。他鼓起勇气,忍着疼痛,慢慢向左面的山头爬去。

  等太阳西斜的时候,米小福终于爬上了山顶,他拼命向四周张望,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原来他爬上的并不是他摔下来的那座山,而是另外一座山。米小福的心里冒出一股寒气,打一个寒战,心想:“完了,难道我就要饿死在大山里了么?”想到这里,米小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可是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中,没人听到他的哭声,只有远方山谷里隐隐传来他哭声的回音。

  米小福哭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他最后终于止住哭泣,冷静下来。一种强烈的求生yu望在他年轻的心中燃烧,米小福擦干眼泪,对自己下决心说:“我不能在这儿等死,我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一只蚂蚱跳到他面前的树枝上,米小福一把捉住蚂蚱,放到嘴里试着想吃下去。他咬一口蚂蚱,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一阵恶心翻上来,不由“哇”地一口呕吐出来,看来这蚂蚱是吃不下去的。米小福静下心来想什么能吃,忽然想到他娘对他说过,有一年大饥荒,粮食不够吃,饿得实在不行的时候,还吃过蚯蚓。

  于是米小福掰下一根树枝,附近有个磨盘大的小水汪,就在水汪附近的湿软土地上挖起来。才挖了几下,果然挖出一条肥大的蚯蚓,米小福把蚯蚓在水汪中洗掉泥土,闭着眼睛把蚯蚓放在嘴里,咬两口猛地吞下去。

  米小福吞下蚯蚓后,自言自语地点头说:“咦,这蚯蚓的味道还可以,不太腥臭,有点肥肉的味道。”

  米小福又继续挖,这次他交了好运,正好遇到一个蚯蚓聚集地,没费多大功夫,就挖到几十条肥大的蚯蚓。吃下几十条蚯蚓后,米小福感到浑身有些力气了,他找来干草,在地下铺一个草垫子,准备晚上就睡在这里过夜。初秋的天气晚上并不冷,米小福又是个吃惯了苦的人,所以躺在自制的草垫子上很快就呼呼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米小福感到身上的气力恢复过来了,浑身的伤也不太痛了。他又挖出一些蚯蚓吃,肚子也不太饿了,只是他从张小牛身上换来的破衣服,在摔下山坡时撕扯得四分五裂,早露出屁股来了。米小福索性把破衣服脱下,撕下可用的布片,缠在腰间当裤衩,然后掰一根树枝当拐杖,向山下走去。米小福并不知道他走向何方,只是凭着感觉走,希望能走出这座大山,找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米小福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山中走了一天,这天他运气不好,没挖到多少蚯蚓,肚子饿得要命,眼睛都泛出饥饿的绿光。到了傍晚,米小福好容易爬上了一座山头,一屁股坐到一块岩石上喘气。这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座座绵延起伏的山峰显得特别层次分明。忽然,米小福发现了什么,他揉揉眼睛,仔细看去,在远处的山谷中,有一缕青烟扶摇冒了上来,要不是借着斜照夕阳的反衬,大白天是看不见这股青烟的。米小福激动地喊了起来:“那是炊烟!一定是炊烟!”

  既然有炊烟,山谷里就一定有人,米小福一阵狂喜。因为那山谷离这里尚远,米小福决定晚上就在山头上睡觉,等第二天天亮后看准方向,直奔那个山谷。第二天一早,米小福就爬起身来,仔细看准了方向,朝着有炊烟的山谷走去。走到中午,米小福走进了山谷。这是一个美丽的山谷,满山遍野长满向日葵,正值初秋,四处一片金黄葵花,随着山风婆娑摇曳,仿佛天女的衣袖拂过大地。可惜米小福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他只想着这里有没有人。他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一片人工开垦的田地,确定此处肯定有人居住,一种遇救的欢喜暖流传遍全身,米小福跳起来高喊道:“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米小福看到树丛中有一条小路,就顺着这条小路走去。他正走着,忽听身旁的树枝一声轻响,回头一看,一只大灰狼正在悄悄接进他,米小福心头一凛,举起手中的树枝拐杖准备迎战。这只大灰狼伏下身子,做出随时准备扑过来的姿态,米小福正在与这只大灰狼僵持,忽听左后方又有树枝轻响,回头一看,又有一只大灰狼在悄悄逼近他,米小福心中一阵哀叹:“没想到我米小福要死在狼爪之下。”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口哨,那两只狼一听哨响,就转身跑了回去。米小福这才看清,那两只不是狼,而是人养的狼狗,这哨子是它的主人在唤它们。米小福长长吁了一口气,只见一位年轻姑娘从树丛中走出来,那两只狼狗跟在她的身后。米小福立即张开两臂奔过去,狂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那姑娘身背弓箭,微黑的脸上透出健康的红色,身穿一身窄袖紧腿猎装,更衬现出她矫健的身材。米小福跑到姑娘身旁,喘着气说:“姐姐,我饿极了,给我吃点东西吧。”

  那姑娘一双俏丽的大眼睛,闪着警惕的目光打量米小福,没有说话。米小福见她不说话,又央求道:“姐姐,好姐姐,给我吃一点东西吧,什么都行,就是它们吃的狗食也行。”说着米小福指了指那两条狗。那狗似乎听懂了米小福要吃它的狗食,对米小福吠一声,把米小福吓了一跳。

  那姑娘听米小福如此一说,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米小福见那姑娘笑了,知道有希望,赶紧跪下给姑娘磕头,一面磕头一面说:“大慈大悲的姐姐,好心肠的姐姐,可怜可怜我这个快饿死的人,给我点吃的吧。”

  那姑娘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立即又回到严肃的表情。她放下箭囊,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馒头,一块干肉,递给米小福。米小福一把接过食物,立即就往嘴里塞,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嘴居然是如此之大,一口就咬下半个馒头,几乎没有嚼就吞了下去。那块干肉也让他像变魔术一般,转眼就消失在口中。米小福吃完抹抹嘴,两眼看着姑娘,表示还想吃。姑娘却没再给他吃的东西,而是冷冷地问:“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米小福说:“我不小心一个跟头从山上摔到山谷里,就迷路了。在大山里走了三天,昨晚我在山上看到这儿有炊烟,就走到这儿来了。”

  那姑娘听罢,不再问什么,冷冷地用命令的口吻说:“跟我走!”

  米小福跟着姑娘走了大约两里地,看到一块开垦出来的平地上,有三座草房。米小福想:“这姑娘看来像猎户的女儿,这草房大概就是她家了。”

  姑娘走到中央的大草房屋后,对米小福说:“你在这儿站着别动,等我回来。你要是乱动乱跑的话,它们可就不客气了。”姑娘说完指一指那两条狼狗。

  米小福连连点头说:“我在这儿一动不动等着姐姐。姐姐再给我半个馒头吧,我还是饿得很呢。”

  姑娘没有理他,转身走到草房前面,撩起门帘推门进去了。

  这座草房的主人名叫孟其坪。在三十多年前的武学界,他属于赫赫有名的大师级武师,曾做过赵国禁军的武学教头,他的名声不仅在赵国极其响亮,其它国家也都知道他的名声。孟其坪身材又瘦又高,特别是两只手骨瘦如柴,形如鹰爪,被人们起个绰号“鹰爪王”。不过孟其坪却是性情耿直,不善人情世故,很快被排挤出官场。之后他在中牟开了一家武馆,曾经兴旺过一阵,但好景不长,一次他外出远游时,他的仇人潜入他家杀了他的妻儿。孟其坪回来见到这一切,不免心灰意冷,独自一个人隐居到大山中钻研武学去了。孟其坪在荒无人烟的万葵谷里隐居了十数年,慢慢觉得自己一身一流的武功和自己一起进棺材太可惜了,决心起把自己的武学流传下去,于是他收了三个徒弟,刚才米小福遇到的那个姑娘,就是他的三徒弟羊玉茹。

  羊玉茹进门一看,只见孟其坪闭着眼睛正在沉思冥想,她不敢打断孟其坪的思路,就悄悄坐在墙角处的席子上。等了一会儿,孟其坪面露笑容地睁开眼,自言自语说:“我终于想出破解老青头的招式了。”

  羊玉茹听了也高兴地说:“师父,您想出破解老青头的怪招,那可太好了!下次遇到他,一定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瞻仰瞻仰师父的最上乘功夫。”

  孟其坪笑着说:“玉茹,刚才只顾想破解老青头的招式,都没注意到你进来。有事么?”

  羊玉茹说:“有一件要紧的事。我刚才带大灰和二灰出去,准备打几只野兔回来,给您做一道我的拿手菜‘干烧野兔’,没想到在万葵谷里遇到一个陌生人……”

  孟其坪一听大惊道:“什么?有人闯进我的万葵谷了?”孟其坪隐居到万葵谷,也是为了躲避仇家。孟其坪有武学大师的名气,自然也杀过不少人,结了不少仇家。这个万葵谷的地势非常隐蔽,没人引路根本找不到这里,孟其坪自信在此隐居可以躲开前来寻仇的仇家。一听说有陌生人闯进来,孟其坪自然大惊失色,以为有仇家寻找到这里了。

  羊玉茹急忙摆手说:“不是大人,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于是羊玉茹把遇到米小福之事对孟其坪讲了一遍。

  孟其坪拈着雪白的髭须,沉吟道:“你看这个孩子像不像有人派来的探子?”

  羊玉茹摇头说:“我看不像。我看他摔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衣服也破得成了几块布围在腰间,看样子的确是从山上摔下来的。而且看他饿的那个样子,眼睛都绿了,估计真在山里迷了路,饿了三天。”

  羊玉茹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一个大汉背着一个大包袱进来,大汉一进门就大声说:“师父,我来了。”

  进来的大汉身材极高,身高达九尺,身材魁壮,长一脸刺猬般的络腮长髯。孟其坪看见大汉,高兴地说:“步开,一年不见了,看样子你一起都很好啊。”

  此人是孟其坪的二徒弟马步开,就是上次夏铭见过的那个马大侠。马步开给孟其坪跪行见面大礼之后,羊玉茹亲热地拉他坐下,说:“你怎么今天才来?我都来三天了,每天眼巴巴地等你们。”

  马步开在师父面前不敢对师妹太亲热,只是拱了拱手,道歉说:“路上给师父准备礼物,耽误了几天。”

  羊玉茹见马步开走得满头大汗,就解下自己腰间的汗巾递给马步开,做个手势让他擦擦脸上的汗。马步开擦了汗,羊玉茹又拿一把扇子递给他,马步开就搧起扇子来。羊玉茹笑着问:“你给师父准备什么好礼物了?”

  马步开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个大皮囊,还有几个的小包裹。马步开说:“这些都是我给师父带来的礼物,皮囊里是十斤师父最爱喝的波织香酒;这个包裹中有十斤上等泸州腊肉,也是师父最爱吃的;还有十斤邯郸集珍楼的蜜饯点心,这是……”。

  马步开有点不好意思说,孟其坪替他说了:“这是你羊师妹最爱吃的吧?”

  马步开微微脸红地点点头,然后问羊玉茹说:“师妹,你给师父带什么礼物来了?”

  羊玉茹见马步开专门带来她最爱吃的东西,也是满心欢喜,说:“我给师父做了一套簇锦礼服,一套纺帛便服,两套日常穿的平布衣,一条皂丝腰带,还请有名的鞋匠给师父作了一双熟皮靴,三双麻布鞋。”

  马步开点头说:“还是姑娘家心细,替师父想得周到。”说完马步开又说:“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羊玉茹把遇到米小福之事又对马步开讲一遍,马步开听了说:“这孩子不能留。”说着马步开做一个杀头的手势,补充说:“如果放他出去,你能指望一个孩子会守口如瓶,不对外人讲起万葵谷的秘密么?他活着出去,就等于泄露了师父隐居在这里的秘密。”

  马步开说着起身,问羊玉茹道:“那孩子在哪儿?我这就去作了他。”

  孟其坪却伸手制止马步开,平静地说:“慢着。”

  马步开赶紧停下来,用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孟其坪。孟其坪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是在十年前、二十年前,我也会杀了这孩子。可是自从我隐居以后,每日除了修炼武功之外,也时常反思自己的过去,我越来越感到自己杀人过多了。”

  羊玉茹犹豫地问道:“师父,您一直教导我们要以慈悲为怀,只有该杀的人才杀,不该杀的人就不杀,您自己也是这么做的,怎么会杀人过多呢?”

  孟其坪说:“该杀的人杀,不该杀的人不杀,你说得一点不错,可是遇到可杀可不杀的人怎么办?”

  马步开和羊玉茹都被问住了,孟其坪继续道:“什么是可杀可不杀的人?比如误入万葵谷的这个孩子,他就是可杀可不杀之人。我们放他出去,极可能会泄密,给我们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我们为了自保而杀他,也不算我们的错,谁叫他冒冒失失闯入他不该来的地方呢?可从另一方面看,他被杀也很冤枉,不知者不为罪嘛。我们能不能想一个又不杀他,又能保证不泄密的法子?”

  马步开想了想说:“那就戳瞎他的双眼,割掉他的舌头,然后把他送出去。他看不见,说不出,就能保证不会泄密了。”

  羊玉茹摇头说:“这样不好,把他搞成生不如死的样子,还不如杀了他痛快。”羊玉茹想了想说:“依我看,不杀那孩子,又不会泄密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自然就不会泄密了。”

  羊玉茹见孟其坪脸上显出赞许的样子,就接着说:“问题是,让他呆在这里干什么呢?师兄,你说让他当个服侍师父的侍童,如何?”

  马步开沉吟片刻说:“师父年纪大了,身边的确也少个服侍他的人,让这男孩留在这里服侍师父,倒也不错。只是不知这男孩的人品如何?如果是个手脚勤快,聪明能干的家伙,倒也罢了;假如是个好吃懒做,半呆半傻的家伙,不但服侍不了师父,反而要师父费心照料他。”

  羊玉茹听了赞成地说:“师兄说的对,留不留人要看那孩子的人品。我去他叫进来,咱们一起看看这孩子怎么样,如果勤快机灵,就把他留下,如果懒惰呆傻,就干掉他算了。师父您看呢?”

  孟其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孟其坪不主动发表意见,有意让徒弟们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孟其坪见自己的徒弟不但武功越来越长进,在为人处世方面也越来越精明,心里暗暗高兴。

  米小福在外面等了好半天,不见那姑娘出来,自然是心急如焚。最近这些天的惊险经历,使米小福急速成熟起来,他见那姑娘久久不出来,心里隐隐猜到这是不祥之兆,立即起了逃跑的念头。不过他马上又打消了逃跑之念,一来是有两条狼狗看着他;二来,也是更重要的,即使他逃出这里,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不是饿死就是被虎狼猛兽吃掉。这几天几乎饿死的经历,证明了逃走必是死路一条,而留下来,说不定还有生路。米小福决定留下来,他想起夏铭对他说:有人因为他太聪明而要杀他。所以米小福这次决心装傻,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聪明,更不让别人看出他会武功,靠装傻藏拙拼出一条生路。

  米小福正想着,见羊玉茹过来了,他赶紧嘴上说甜话:“好姐姐,我听你的话,一直在这里等着,一动也没动。”

  羊玉茹见米小福真的一动不动呆在这里,像是憨厚老实的样子,心里产生出几分同情,脸上的态度也有改变,说:“孩子,跟我进来吧。”

  米小福一进屋,见中央席子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身旁却坐着一位铁塔一般的伟壮大汉,让他不觉有点害怕。米骁夫战战兢兢地跪下给老人和大汉磕了头,然后装出很害怕的样子,站在一边不敢吭声。孟其坪没有说话,给羊玉茹递个眼色,让她问米小福,于是羊玉茹和气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米小福说:“我叫米小福。”他刚说完,就后悔自己说了真名,他是监狱里逃出来的逃犯,他的名字写在官府的告示榜上,现在他说出真名,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么?米小福偷眼看这三人,见他们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暗自庆幸道:“还好,这三个人住在大山里,不知道官府正捉拿一个叫米小福的人。”

  羊玉茹又问:“米小福,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

  这个问题米小福早就编好了谎,于是说:“我爹带我去走亲戚,路上我爹累了,在树下午睡,我一个人离开大路,跑到小路上玩,没想到不小心脚下一滑,一下就滑落到山谷底下,从此我就迷路了。我在大山里乱走,整整走了两天,昨天太阳快落山时,太阳光把山谷都照红了,我借着那阵红光,看到山谷里冒出一股炊烟,我想这里一定有人,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孟其坪听了叹一口气,说:“当初我就怕炊烟会远远被人发现,特地选了这个看不出炊烟的山谷。大白天的时候,我多次上山看过,确实看不到炊烟,没想到在太阳快落山的一刻,还是能看到,唉……”

  羊玉茹安慰孟其坪说:“师父,太阳落山,不过是一眨眼的片刻功夫,这孩子只不过是运气特好,偶然看到了,师父选的地方还是没错的。”

  孟其坪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羊玉茹继续问米小福说:“你多大了?家住哪里?你爹是做什么的?”

  米小福心想:“上次我吹牛我爹是个员外,估计被司徒老儿识破了。瞎吹牛总会出破绽,不如老老实实说真话比较好。”于是米小福如实说道:“我今年十六岁,我家住在邯郸东城外,我爹是做棺材的。”

  三人一听米小福他爹是做棺材的,都觉得有点晦气。马步开立即往地上吐一口吐沫,算是驱驱晦气,然后粗声粗气地问道:“你在家做什么事?勤快不勤快?”

  米小福本来是不勤快的,但他在三人中最怕的就是马步开,见他不客气地这么一问,不敢说真话,撒谎说:“我很勤快。我在家什么都做,砍柴,挑水,扫地,还帮爹爹做棺材……”

  马步开摆手打断他的话,说:“行了,别说做棺材了,真晦气。”

  羊玉茹继续问米小福说:“你识字么?”

  米小福本来上过几年学,认识一些字,但他怕聪明惹祸,就摇头撒谎说:“我不识字。”

  马步开又问:“你练过武,会武功么?”

  米小福心里暗暗吃一惊,心想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赶忙装傻说:“不知道,我不知道武功是什么。”

  众人听米小福说不识字不会武功,比较放心下来,羊玉茹又问:“米小福,如果让你留在这里,服侍这位老爷爷,你愿意么?”

  米小福本来无处可去,听说让他留在这里,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赶紧说:“我愿意,愿意,只要给我吃饱饭就行。”

  三人听米小福这么一说,都乐笑了。羊玉茹又问:“你不想家么?”

  米小福迟疑地说:“家……当然也想,不过我爹不是我的亲爹,我亲爹死后,我娘又给我找了个后爹。后爹对我一点也不好,经常打我骂我,给我吃他们的剩饭,从来都吃不饱……”说着米小福眼圈一红,流出两行泪水,这伤心的泪水倒不是他假装的,他爹娘确实对他不好。

  羊玉茹见米小福一哭,动了同情之心,对孟其坪小声说:“师父,我看这孩子怪可怜的,头脑也算清楚,手脚好像也勤快,我看就留下他给您做侍童吧。”

  马步开听了羊玉茹这么说,也跟着赞同说:“我同意师妹的意思,这孩子看来还是可以留的。”

  其实孟其坪早就准备留下米小福了,他观察两个徒弟细致地盘问米小福,看出他们已经成长得相当精明,心里十分高兴。孟其坪听两人这么一说,就点头说:“好吧,那就留他在我这里吧。”

  羊玉茹说:“这位爷爷姓孟,快去给爷爷磕头道谢。”

  米小福高兴地给孟其坪跪下,“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嘴上甜甜地说:“孟老爷爷,小孙子米小福给您磕头。今后我就把您当作我的亲爷爷一样,一定好好服侍您。”米小福又过来给马步开和羊玉茹各磕两个响头,说:“大哥哥,大姐姐,小弟弟米小福给你们磕头了。”

  米小福为了讨好马步开和羊玉茹,自作聪明地称他们为“大哥哥”、“大姐姐”,但这样却完全不合礼数。因为米小福的侍童身份是仆人,孟其坪、马步开和羊玉茹都是主人,仆人怎么能跟主人称兄道弟呢?

  马步开听米小福这么一说,苦笑着对羊玉茹说:“师妹,我们何时认了一位兄弟?师父又何时认了一个孙子?”

  羊玉茹见米小福不懂礼数,提醒他说:“米小福,你要清楚,在这里我们是主人,你是仆人,仆人要对主人称‘爷’,懂么?”

  米小福摇头表示不懂,羊玉茹只好对他说:“你要称呼孟爷爷‘老爷’,称呼这位兄长‘二少爷’,因为还有一位大少爷很快就要来。你要称呼我……”羊玉茹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称自己“小姐”,马步开替他说:“你要称呼她‘三小姐’,明白了么?快去重新磕头请安。”

  米小福本想讨好三人,没想到热脸贴到冷屁股上,心里一阵被羞辱的刺痛,暗骂道:“你们两个狗男女,要给我当狗我还不要呢。现在我先忍一忍,将来等我练好了武功,非宰了这两个狗男女。”

  米小福心里虽然暗骂,脸上却没有显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又重新给孟其坪磕三个响头,嘴上说:“给孟老爷请安。”然后重新过来给马步开和羊玉茹各磕两个响头,说:“给二少爷和三小姐请安。”

  羊玉茹把米小福领到后屋,又给米小福吃了三个大馒头,一条干肉,他才感到肚子不饿了。羊玉茹找一身孟其坪的旧衣服,把尺寸改小了些,让米小福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给他换上衣服,羊玉茹又给米小福好好梳了头,找一块头巾给他戴上。等米小福打扮停当出来,众人一看,米小福居然还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一股聪明机灵的劲儿,颇招人喜欢。马步开点头说:“给他梳妆打扮一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这模样倒也过得去,也还配给师父当侍童。”

  孟其坪叫米小福过来,和气地拍拍他的头,说:“米小福,吃饱了吗?今后你就在我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米小福给孟其坪跪下谢恩,说:“孟老爷,我一定好好服侍您老人家。”

  马步开说:“师父,把我带来的酒肉拿出来,咱们喝一杯吧。”说着就要去解包裹。

  羊玉茹赶紧止住马步开,说:“你别动,在这儿坐着陪师父,我去替你们准备酒菜。”

  羊玉茹叫米小福和她一齐去厨房准备酒菜,她把马步开带来的波织香酒倒入一个坛子中,筛了两碗酒;又把马步开带来的腊肉切了一盘,让米小福端过去。然后羊玉茹教米小福淘米煮饭烧菜,羊玉茹一面教米小福做饭,一面告诉他,孟老爷的名字叫孟其坪,二少爷的名字叫马步开,自己的名字叫羊玉茹,还有一个大少爷,很快就要来,他的名字叫牛大力。

  听了牛大力的名字,米小福心想:“这个马步开就这么粗壮魁梧,那个名叫牛大力的大师兄,体格一定更加雄伟高大,像黄牛一般力大无比。”

  米小福正想着,只听外面有一个略像女人细声细气的声音说:“师父,我来了。”

  米小福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不满六尺的男人,撩开门帘进来了。当时的男子平均身高七尺左右,有“七尺男儿”之说,所以那个身高不满六尺的男人,可以说只比侏儒略高一点。羊玉茹见牛大力进来,马上从厨房里跑出去,迎着牛大力笑道:“大师兄,你可终于来了,每次就数你来的最晚。”

  米小福见此不由吃了一惊,这个身高不满六尺的矮子,莫非就是刚才羊玉茹说的大师兄牛大力,他怎么也无法把“牛大力”跟眼前这个侏儒矮子联系起来。

  这时那矮子已经过去给孟其坪跪下行了师徒见面之礼,又过去和马步开拥抱。马步开只是坐着与他拥抱,因为马步开个子太高,如果站起来那矮子只能抱马步开的腿,所以只能坐着拥抱了。米小福看了这些,还是不敢相信那矮子就是牛大力,没敢过去给他行礼。这时羊玉茹招手叫他说:“小福,快过来给我们大师兄请安。”

  米小福只得过去给牛大力跪下,磕了两个头,说:“米小福拜见大少爷。”

  牛大力见了米小福一愣,问道:“此人是谁?”

  羊玉茹把米小福的来历讲了一遍。牛大力听完后,忽然从背上拔出一把剑,直向米小福的头顶劈去。若是从小练武之人,早就练成一种条件反射,一见有兵器砍来,身体会不假思索地自动闪开。米小福虽学了一些武功,但他没有从小练基本功,所以也没有这样的条件反射。他万没想到牛大力会突然一剑砍来,顿时惊呆了,张开大口却发不出声来,呆在原处不动。牛大力的剑砍到离米小福头顶一寸的时候,突然剑身一收,回手一剑又向米小福胸口刺去。米小福虽然打倒过不会武功的大汉,但完全没有与武功高手对阵的实战经验,还是反应不过来,呆站在那里不动。牛大力的剑快刺到他胸口的时候,突然剑身一偏,剑从米小福的肋下刺了一个空。

  米小福张开的口终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此时牛大力的剑已经收回了剑鞘。牛大力拍拍米小福的肩膀,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然后对三人解释说:“我怕他是武功高手派来的探子,所以试一试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刚才他对我出剑毫无反应,看来是真的不会武功。”

  羊玉茹笑道:“大师兄太多虑了。他这么一个孩子,能当探子么?”

  牛大力却说:“现在世间多险恶,我们不能不多防几手。”孟其坪听了牛大力的话,暗自点头,心想还是大徒弟更加精明谨慎。

  米小福听了牛大力的话,却是暗暗侥幸,心想:“幸亏刚才我没有使出夏大哥教的功夫,要不然就露馅了。”

  米小福见牛大力的个头和自己差不多,本来挺看不起他,可是刚才牛大力使出的那两剑,快得让他看不清剑在哪里,只听一阵剑风,剑就从他的肋下刺过去了。米小福不由地深深佩服起牛大力来,心想:“牛大力的武功好像不比夏大哥差。牛大力的剑术这么高明,他师父的剑术一定更了不得,我好好服侍这个孟老头,偷偷学他几手剑术。”

  牛大力和大家一起坐下来,羊玉茹叫米小福去厨房筛一碗酒给牛大力端过来。米小福端来酒后,就坐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明里是随时听候吩咐,暗里则是悄悄偷听他们说话。孟其坪四人对米小福也不防备,所以米小福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羊玉茹问:“大师兄,我和二师兄都给师父备了好礼物,你给师父带来什么礼物了?”

  牛大力女人般的嗓子尖笑一声,说:“那还用说,我这次可是特别备了一份极厚的礼物,师父一定喜欢。”说着牛大力让米小福把他的包袱提过来。那包袱沉甸甸的,提起来有竹简相互摩擦的清脆响声。

  牛大力打开包袱,取出五卷竹简,带着得意的微笑对孟其坪说:“师父,您看,这是长云子的《武孚经》,我也是偶然得来的宝贝,特地献给师父。”

  马步开问:“你说的长云子,莫非就是两百多年前那位最有名的武学大师?”

  牛大力笑道:“自然是了。那个时代真是人才辈出呀,当时最有名的文学大师是孔夫子,最有名的武学大师就是长云子了。不过孔夫子光门徒就有七十二人,学生就更多得不计其数,他的门徒学生把孔子的学说编成一部《论语》,流传极广。而长云子前后也就收了三个徒弟,他死后这三个徒弟把他的学说编成一部《武孚经》,所以长云子的《武孚经》流传极少,是极难见到的珍书,不过它却被我搞到了。”

  羊玉茹又问:“这是长云子的《武孚经》真本么?”

  牛大力肯定地说:“自然是了,这是我花五两金子购来的。”说完牛大力得意地打开书卷让大家看,这果然是一部很旧的书,竹简已经变成黑锈色,穿竹简的牛皮绳也腐朽不堪,似乎真是两百多年前的东西。

  孟其坪咳嗽一声,缓缓道:“大力说的不错,长云子的《武孚经》是极难弄到手的珍书,可现在市面上看到的《武孚经》,十部中十部都是假货,皆是后人伪造的伪书。”

  牛大力一听有点急了,说:“我这部书不会是假的吧。您看这书这么旧,一定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孟其坪摇头笑道“非也,非也,现在造假的技术高着呢。他们把写好字的新竹简,埋在土里,还经常浇水使其发霉,过几年后再把竹简挖出来,看上去就像是几百年前的旧书了。”

  孟其坪见牛大力急得脑门冒了汗,安慰他说:“不过你也别急,我们看看内容,再判断它是不是真货。”

  牛大力打开第一卷竹简,卷首上写着“习武心得”,牛大力说:“我早就听说《武孚经》有五卷,第一卷是《习武心得》,第二卷是《外功经·上篇》,第三卷是《外功经·下篇》,第四卷是《内功经·上篇》,第五卷是《内功经·下篇》。我得到的这五卷书,卷首上也分别写着《习武心得》,《外功经·上篇》,《外功经·下篇》,《内功经·上篇》和《内功经·下篇》,所以我想不会是假的。”

  孟其坪笑着说:“你说的不错,我也听说《武孚经》有这五卷。不过问题是,你知道的东西,造假书的人也会知道呀,他不难根据这些题目伪造出五部假书。我们还是看看书的具体内容吧。”说完孟其坪对羊玉茹道:“玉茹,你来读给我们听听。”

  羊玉茹打开第一卷,朗声读道:“乱世纷然,习武之人多矣,然习武者大多不成。若究问其因,多毁于急功近利而冒然进取之念。”

  孟其坪听了点头说:“这开头还有些像武学大师的话。”

  羊玉茹继续念道:“一日,长云子路遇高阳子……”。

  孟其坪听到这里立即打断羊玉茹,说:“慢着,这里有问题了。高阳子是比长云子晚一辈的人物,高阳子出生的时候,长云子已经过世了,长云子怎么会路遇高阳子呢?”

  羊玉茹恍然大悟地说:“这就是说,可以证明此书是伪书了?”

  孟其坪笑着问牛大力:“你说呢?”

  牛大力愤愤地说:“我花了五两金子买的,居然是假货……”他气得一拍大腿,对米小福喊道:“米小福,你把这书拿到厨房当柴烧了。”

  米小福“哎”了一声,刚要过来拿书,孟其坪摇手止住了他,说:“大力,你也不必太生气,干什么都要交学费嘛,我想下次你必定不会被伪书骗了。这部伪书就留下来,也让没有见过的人看看伪书是什么样子,以免上当受骗。”

  孟其坪看牛大力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转个话题,问他说:“我这一年在大山里隐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大力,你给我说说,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大事?”

  牛大力一听这话,精神头又来了,说:“师父,我常听人说‘多事之秋’,今年才是真正的多事之秋啊。今年发生的大事太多了,简单地说,大周天子之下的十余个诸侯国中,今年就有四国更换了国君,这可是百年不遇之事呀。”

  孟其坪也惊奇不已,道:“哦,我自闭山中的这一年,不知世上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你给讲讲看,都是哪些国家出了事?”

  牛大力喝一口酒,说:“师父,这说来话长,有些事都能把人气死。我先从不重要的事说吧,您知道秦惠公好道,养了一批道士给他练长生不老的仙丹。今年正月初一,秦惠公服了仙丹,忽然发起狂来,不管什么东西,见了就塞进嘴里吃,别人劝也劝不住,就这样吃了两天,活活撑死了。”

  孟其坪感叹说:“世上哪有长生不老之药啊,都是那些道士骗人。不过这秦惠公也太糊涂,死不足惜,糊涂之人死不足惜。”

  牛大力接着说:“第二件事师父听了大概要生气。咱们赵国的兄弟国韩国,忽然起兵讨伐宋国。说起伐宋的理由也有点离奇,那是宋国都城睢阳上演一出喜剧,据说里面有讽刺韩国人小心眼的情节,有人添油加醋地报告给韩文侯。您知道韩文候去年才继位,是个有抱负的君王,又刚刚当登基,正想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文候听说宋人居然敢编戏嘲弄韩人,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出兵讨伐宋国。”

  孟其坪不满地说:“这韩文候也太过霸道,宋人编个戏,即便有讽刺韩人之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何以至于出兵讨伐。宋国的国力可比韩国差多了,能招架住韩国的攻势么?”

  牛大力说:“宋国本来是个弱国,可宋国人又特别迂腐,凡事爱讲仁义道德,打仗却不行。一百多年前楚国进攻宋国时,有人给宋襄公出主意:‘楚军强大,宋军弱小,我们不如与楚国讲和算了。’宋襄公却说:‘楚军虽强,但他们没有仁义;我军虽弱,却是仁义之师,不义之兵怎么可能胜过仁义之师。’宋襄公还特意做了一杆写着‘仁义’两个大字的巨大军旗,插在他的战车上,试图用‘仁义’来战胜楚国。”

  羊玉茹插嘴说:“宋襄公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宋军在河边迎敌楚军,楚军开始渡河时,有人向宋襄公献计说:‘等楚军渡河到一半,我们杀过去,定能取胜。’宋襄公却指着战车上的仁义大旗说:‘乘人家渡河时打人家,那算什么仁义之师?’等到楚军全部渡过河,又有人劝宋襄公说:‘趁楚军还在乱哄哄地布阵,我们发动冲锋,必可取胜。’宋襄公听了气得骂道:‘你们怎么净出歪主意!人家还没布好阵,我们便去打他,那还是仁义之师么?我们讲仁义的军队,要以德服人,不能乘人之危去攻打别人!’等楚军布好阵势冲杀过来,宋军哪里抵挡得住,自然是大败而逃,宋襄公本人也中箭,几乎丧命。”

  牛大力说:“师妹说的故事一点不错。可宋国人就是死心眼,总爱嚷嚷仁义道德。这次打仗,宋悼公先发布一篇声讨檄文,痛斥韩国无理出兵伐宋,不仁不义,并声称韩军再强,也是不义的侵略者;我军再弱,也是保家卫国的仁义之师,仁义之师必定战胜不义之兵。有人献计让宋军主动撤退,避开韩军的主力,然后派奇兵切断韩军粮草,韩军断粮,自然就会退兵。宋悼公却和他的先祖宋襄公一样,说偷偷摸摸断人粮草,不是仁义之为,一定要摆开阵势与韩军决战。正面交兵自然又是宋兵大败,宋悼公亲自督阵,结果也被韩兵杀了。”

  孟其坪听了连连叹气。说:“现在的世道,仁义真是一钱不值啊。虽说宋国兵败,我还是挺佩服宋悼公敢讲仁义。现在天下各国混战不休,不就是因为现在的世道缺少了仁义道德么?宋悼公死的可惜,死的太可惜了。”

  牛大力见马步开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了,赶紧说:“哎呀,师弟,我想起来了,你母亲是宋国人。刚才我说宋国人迂腐,你可别生气呀。”

  马步开说:“师兄过虑了,我哪能为这个生气呢?我只是为宋国的悲惨遭遇难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宋国人。”

  牛大力见马步开心情不快,就对马步开说:“师弟,你对师父说说咱们赵国的事情吧。”

  马步开只得打起精神,说:“师父,今年咱们赵国也出大事了。赵武侯外出打猎时,不慎马失前蹄落入山崖,当即身亡。武侯突然晏驾,满朝文武一时乱了手脚,因为烈侯太子赵章和武侯太子赵朝都有资格继承王位,朝廷中争论不休。正在这个紧要关头,武侯太子赵朝府上突然失火,赵朝烧死,于是烈侯太子就理所当然地继承了王位,称赵敬侯。”

  孟其坪听了低头沉思,半晌才说:“当年我对赵武侯篡取王位一事,很不以为然。武侯多次派人请我到朝中做官,我也都推辞了。现在武侯身死,王位回归烈侯太子,我看也是天意。不过武侯太子赵朝府上突然失火,我看这事有点蹊跷。”

  牛大力插嘴说:“师父分析得不错,赵朝死的是很蹊跷。有传闻说,烈侯太子暗地里派刺客去赵朝府上放火,烧死赵朝,消除了自己做国王的障碍。”

  孟其坪不满地摇头道:“烈侯太子赵章继承王位,本是合理合法的事。但他如果真使出如此卑鄙手段暗杀自己的兄弟,他恐怕不会是个好国王,我们也要当心了。”

  牛大力点头说:“师父所言极是。不过也有人说赵朝并没有烧死,只是烧伤了,现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养伤,所以赵敬侯继位后,正派人到各处打探赵朝的下落。”

  米小福听了半天孟其坪等人的谈话,他们讲的事情,米小福一半听懂了,一半没听懂。不过米小福对宋国人“仁义”的迂腐暗自好笑,更好笑孟其坪居然还佩服迂腐的宋国人,在米小福的心目中,“仁义”的确是一钱不值的。

  孟其坪四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米小福早就打起了哈欠。最后孟其坪说:“我教徒弟的方法与众不同,我每年让你们来万葵谷一次,只教你们一个月武功,然后让你们到外面的世界去自行修练。我给你们两门课:一门是武功课,一门是社会课,要你们在修练武功的同时,也要学会适应外面的社会。这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尔虞我诈了,一个人如果是只会武功的呆子,武功再高也很容易被别人暗算。当年师父我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武学呆子,不懂得为人处世的要领,空有一身好功夫,结果是处处碰壁,最后还遭小人暗算。我亲眼看见很多武功高强的人,不是死于武功不精,而是死于小人暗算。前人给了你们血的教训,务要特别提防小人的暗算啊。”

  牛大力三人听了师父的话,都使劲地点头。孟其坪接着说:“这次米小福误入万葵谷,意外给我一次观察你们社会经验的机会。刚才我看了你们的做事方法,放心了。你们三人都有了足够的精明,不会随便相信别人,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你们三人的社会课都及格了。”

  说完孟其坪哈哈大笑,三人也跟着大笑起来。众人笑过后,大家端起碗来,喝完碗里的残酒,孟其坪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起来,你们三个给我演练一番武功,看看你们的武功课是否也及格。”

  米小福被安排住在厨房后面的一间小茅屋里,地方虽不大,却有一张真正的床,而且被褥具全,比他以前在棺材铺里住的房间还要好,米小福已经非常满意了。羊玉茹吩咐米小福,明天一早起来劈柴、生火、烧水,不得睡懒觉,米小福满口答应。米小福舒服地睡倒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他梦见自己练成了绝世的武功,把马步开和羊玉茹打翻在地,这两个狗男女正在磕头求饶,米小福飞起一脚踢过去,却被什么东西在头上“啪”地打了一下,一下子惊醒了。原来是米小福梦中踢人的动作太大,从床上滚落到地下,头磕在垫床的石头上。

  米小福爬起来摸摸头,向窗外望去,只见东方已泛起淡淡的晨曦。米小福想起羊玉茹的吩咐,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劈柴、生火,他昨晚听说孟其坪要看三个徒弟演练武功,心想这正是他偷学武功的大好机会,准备勤快干活,讨好他们一番,乘机偷学武功。孟其坪醒得早,听到米小福一早起来就去干活,心中颇为满意。他这些年一个人生活,什么都要自己亲自动手干,现在有了米小福这个帮手,省了他不少事。孟其坪暗想,如果米小福表现好,以后可以教他一点武功,不过他并不认为米小福有练武的资质,只是准备教他几手一般的防身武术。

  吃过早饭后,孟其坪一行四人来到万葵谷中一个宽阔的草场上,米小福跟在他们后面,身上背着一个装茶水的皮囊,手里还捧着几个大碗。孟其坪四人坐在一棵倾倒的大树树干上,米小福给他们四人各倒一碗茶。孟其坪说:“先从玉茹开始吧。”

  于是羊玉茹卸下缠在腰间的钢鞭,走到草场中央,拱手说一声:“献丑了”,就挥动钢鞭演练起来。原来孟其坪一生潜心研练三种兵器,剑、斧、鞭。剑是轻兵器,斧是重兵器,鞭是软兵器,这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兵器,孟其坪一个人居然能掌握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兵器,可见他当年武功大师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孟其坪研练出三种功夫:飞云剑,翻云斧,流云鞭,分别教给牛大力,马步开,羊玉茹三人。

  米小福一面看着羊玉茹挥舞钢鞭,一面暗暗用小树棍在地下记下羊玉茹的招式,以便今后偷偷演练。因为羊玉茹出招很快,米小福只能记下三分之一左右。羊玉茹练完一套鞭术后,对孟其坪躬身施礼,说:“弟子练完了,请师父点拨指导。”

  孟其坪抚着长须说:“我先说一下你的基本功吧。鞭法的基本功,有扫、挞、戳、撩、点、绞、截七种最基本的招数,其它复杂的招数,都是从这七种基本招数变化而来。只有掌握好这七种基本招数,才能练好复杂的招数。你除了‘绞’招外,其它基本招数都很到位,只是绞招还要好好练习,你翻手时不到位。”

  羊玉茹红着脸点头说:“师父所言极是,我自己也知道在绞招上差了一些,我今后一定好好练习。”

  孟其坪又指点羊玉茹的其它问题,不过孟其坪后面说的米小福都听不懂。羊玉茹听了孟其坪的指点后,重新再演练一遍,米小福全神注视着羊玉茹演练。刚才经孟其坪一说,米小福看出来,羊玉茹所有的招式,的确都是从扫、挞、戳、撩、点、绞、截七招变化而来,米小福是个极聪明之人,一下就悟出了鞭术的奥秘。

  羊玉茹练完鞭后,马步开挥舞一柄大斧,开始演练斧术。米小福心想:“大斧太沉,我使不动,这斧术我不学也罢,还是等着学牛大力的剑术吧。”他不再注意看马步开演练斧术,而是默默回想刚才羊玉茹演练的鞭术。

  最后轮到牛大力上场,米小福最想看的就是牛大力的剑术。一来他跟夏铭学过一点剑术,大致能看懂剑术的奥妙;二来他对牛大力刺他那两剑记忆尤深,盼望自己也能练成牛大力那样的精妙剑术。

  牛大力身材矮小,但却极为灵活,舞起剑来真如飞云流水一般飘洒轻快,又像舞龙飞凤一般吞吐自如,只看见一片剑光围绕在他身体前后,米小福瞪大了眼睛,还是记不下牛大力的招数,心里焦急不已。等牛大力练完一套剑术,孟其坪抚掌说:“不错,大力的剑术颇有长进。剑术的基本功,有劈、砍、格、刺、搅、挂、拨七种最基本的招数,其它复杂的招数,也都是从这七种基本招数变化而来。大力对这七种基本招数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他的剑术才能达到如此的地步。剑术刚柔相济,是最基本的武功,步开和玉茹也该学一些。这次大力慢慢演练一次,让步开和玉茹好好看清楚你的招数。”

  听了孟其坪的话,米小福高兴得几乎跳起来。牛大力这次慢慢重新演练一次,米小福完全看清了,几乎记下了三分之二的招数,这是一套与夏铭教他的完全不同的剑法。经过刚才孟其坪的解释,米小福看出牛大力的招式尽管繁复,但也都是由劈、砍、格、刺、搅、挂、拨七种基本招数变化而来;他再回想夏铭教给他的剑法,发现也是由劈、砍、格、刺、搅、挂、拨七种基本招数变化而来,米小福心中一亮,顿悟了剑术的原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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