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你是我兄弟
被偷走的那五年 | 作者:柠檬 | 更新时间:2017-03-11 09: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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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我是‘校园之声’主持人,黄昏。新的一年伊始,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学习进步!
美好而又短暂的寒假一晃而逝,尤记得打包行礼回家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是谁说过,时间没有停留,只是忘了带我住又是谁说过,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阳光普照,冰封褪尽,绿芽挤破了头冒出来,我们知道,春的脚步,近了!
从家里返校的路上,我写了一首诗,当然,如果它也算的上是诗的话。诗中有我喜笑颜开的新年趣事,或许也有你的……
鞭炮锣鼓齐声响,
一朝新联盖旧联。
拱手致意道恭喜,
欢声笑语迎新春。
满汉全席齐上阵,
瓜果饮料不可少。
其乐融融团圆夜,
灯火通明守旧岁。
大年初一头一天,
新衣新鞋新气象。
若是出门逢邻里,
道声恭喜恭喜你。
大街小巷炮仗响,
噼里啪啦嘭嘭嘭!”
为了应景,今天放的结尾曲是《恭喜你》。当黄昏的声音消失在喜庆的旋律当中,校园里学子佳人们还心心念念着刚刚那首算不得诗的诗歌,心境仿佛又回到热热闹闹的新年当中,久久无法自拔……
校园一角碟栏外听着一辆白色轿车,轿车里林君双目闭合,等到耳边响起‘滴’的一声,林君睁开眼下达命令,“老袁,开车!”
后视镜里看着铁栏里高大的梧桐树,树中影藏的大喇叭还飘着歌声,随着车子走远,稀稀落落的歌声钻进车厢,渐行渐消……
看着后座上专注于录音笔的儿子,突然想起两年前那场车祸,一时间疼惜矛盾愤怒决然过场般在眼底一闪而逝。“美国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学校这里明天去办休学。”
“再等等!”简单的三个字,平淡的语气里有着无法撼动的坚决。
张开眼看向窗外,风景向过往的记忆,一点一点退去,回头去看,却还在原地静默守候……
想起那天从岳瑶家回来,自己好好的在车上睡觉,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人站在位置上翻弄货架,结果力道没用好,行李箱从上面的货架上滚落,正好砸在林悸东膝盖上。林悸东顿时从钻心的痛苦中醒来。
越清醒,痛苦也就越明显,如万蚁撕咬般难以忍受,联想起之前的种种迹象,林悸东心底猛地一沉,恐惧纠缠着疼痛一起刺激着神经系统!
“是两年前车祸后遗症。”林悸东耳边隐约还有蔡馨儿的声音,那时候自己坚决不配合治疗,这才逼的她说出实情。
“两年前?不是没事了吗?”林悸东大惊,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因为爸爸的事跟老妈大吵一架,一怒之下跑去飙车,结果车子差点翻下高速公路。
“国内的检测系统太落后,当时医生说没事之后阿姨也没当回事,这一次出事,医院里检查出腿骨从里面出现裂缝,说可能是神经系统发生病变。阿姨一惊之下就带你去美国检查,结果真出问题了。”
“所以呢?”林悸东心一沉,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医生说因为误诊,外加这两年你不知节制的挥霍,如今都积攒在一起发作,所以……不过阿东你放心,国外医学那么发达,你的腿一定保得住!”蔡馨儿的话有些欲盖弥彰。
“保得住?”林悸东无声地笑。
难怪那段时间老太婆脸色那么臭,原来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这次发生这样的事,那岂不是永远错过医治的时机?瑶瑶,你果真是我福星。
岳瑶从播音室出来就直接回了教室,看着后面角落空荡荡的座位,忽然就提不起兴趣。岳瑶你果然堕落了!岳瑶在心底编排自己。
来到座位,抬头一看,满目都是后脑勺地写。
瞌睡虫是会传染的,岳瑶感觉到自己眼皮也开始打架,赶紧拍拍脸蛋清醒一下,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事情最终做没做完没人知道,只是林悸东落座时,就见这人半边脸躺在臂弯,一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睡着。
看着她不安的睡姿,头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白净的耳朵上还有一颗小黑痣。因睡而泛红的脸颊,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视线刚好可以看见她脸上小小的茸毛。
手指顺着眉眼描绘她的睡容,长长的睫毛微卷,往下走用她自己的话来讲是惨不忍睹的鼻子,丰润的浅色嘴唇微张……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很舒服。岳瑶信任地挪了挪身子,想要更多地享受他的指温,殊不知她这无意识的举动给了林悸东多大的喜悦。
“小懒猫!”林悸东长长的脖子伸过去,嘴唇擦过她的最后停在面上,无防备地与她呼吸相接。
“咳,咳!”
有些做作的咳嗽声唤醒了沉醉的林悸东,缓缓离开那张温软的脸,目光先是遇上肖学志的,眼见他眼底的担忧和提醒,林悸东身子一僵,几乎猜出原因。
没有去管班上好事之人神色各异的注视,林悸东一双眼穿过整个教室投射到门口,那里班主任老师腋下夹着课本正要进来。或许早就来了也说不定。
虽然学校没有明确规定学生不能早恋,但是在教室里亲热被逮到还真是头一遭。林悸东平静地看着班主任老师,不卑不亢。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这两人身上,只有夏炎和司徒光,落寞地看着被摞高的课本埋没的岳瑶,显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岳瑶反射性地坐起来,眼睛都还没张开就知道收拾桌面,先是把桌子上的试卷收下去,然后眯着一只眼掏出语文课本,打开翻到上节课的内容。
也是这个铃声缓解了僵硬的氛围。语文老师抬起的脚步终于落下,果然跟岳瑶说的一样,完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动作儒雅地走到讲台上。
岳瑶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擦着口水,动作自然而且熟练。
“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一边低声询问。见没人回答,岳瑶狐疑地看过去,哪知这人正好整以暇地睡觉,只给人留个后脑勺。
“可恶!”岳瑶不满地抱怨,视线移过去,刚好遇到老师的扫视过来,岳瑶心里一惊,也顾不得考虑要不要叫醒林悸东,只觉得班主任那一眼包含了太许多看不明白的因素。
下课后班主任老师动作利索地收拾好教材,出门前看一眼后排的角落,“林悸东跟我出来一下!”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上空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就说不要你睡觉!”岳瑶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送走林悸东,回眸时发现全班几乎所有的注目。
暧昧?羡慕?嫉妒?不耻?厌恶?尤其是夏炎最后那一眼的失落,还有左婷婷的担忧,杨凡的愕然,余乐的幸灾乐祸,肖学志的安抚……
太多太复杂的表情惨和在一起,看的岳瑶头皮直发麻,直觉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而又确确实实发生了的。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变漂亮了,所以才会羡慕嫉妒恨!某瑶很白痴的幻想ing!
林悸东被叫过去很长时间,回来时第二堂课已经过了大半,下课了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稀松而散,教室里只余下少数几人。
岳瑶担忧地看着林悸东,他已经沉默了一个下午了,该不会是想转型吧!
“从明天开始我不会来学校了。”
“哦,啊?”岳瑶很是吃了一惊,这人一下午不讲话,一开口却是这样一句!
“停课!”林悸东的语气云淡风清,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么严重?”余乐从座位上跳过来,“东哥,要不你再去跟老班说道说道?”
“是啊东哥,不过就是……也不用停课这么严重吧!”杨凡也帮着腔。
“不过就是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岳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被它溜掉,只好求助地看向众人。
“没什么?”林悸东在人额头敲了一下,见人埋怨地捂着头,一双眼狠刮着自己,林悸东宠溺地笑,“笨丫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听话,不要给我到处招蜂引蝶知道吗?”
“这话该我说才是!”对于某人厚颜无耻的行经岳瑶相当不满,“而且哪有人开学第一周就被停课的?”
你以为我想?林悸东苦笑着,如果不是家里老娘逼得太紧……
“为什么不告诉她?”送林悸东回家的路上肖学志忍不住问出口。
林悸东目光看着某一处,闻言只是笑笑。肖学志看得出他状态不是很好,不过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怕她担心?”
“是怕她哭鼻子!”像是想起什么,林悸东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阿志,你说我是多大的幸运才会遇见这样一个她?两个人遇见了,相爱了,牵手了,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眷念一个人,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那么完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闭上眼睛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你不怕吗?”肖学志终于有机会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毕竟我们还这样小!”
“你倒是跟她想的一样。”林悸东莞尔,“看来只有我一个怪胎。”
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神色,黑夜无法遮挡的明亮双目,眼底深埋着固执的坚定。
肖学志即是羡慕又是佩服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知这对两人来说是幸是不幸!“无论如何,做兄弟的永远祝福你!”
“兄弟,你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以后,我还能这样随心所欲的走下去吗?牵着她的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还可以吗?”
“阿东!”肖学志担忧地皱起眉,“哪怕是八十年一百年,你会牵着她一直住”
闻言林悸东顿住脚步,偏首看着霓虹灯下的发小,眉渐渐松开,嘴角微微扬起。
见他如此肖学志也笑了,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兄弟间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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