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那么近那么远

　　岳瑶硬着头皮一直坐到散场，等人都走光了这才不得不离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电影院，不料一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电话亭外的林悸东。一身黑衣的他靠在电话亭外，整个人仿佛已经融合在黑夜当中，手里的火星一闪一闪，被黑夜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看着他朝自己看来，眼底是她无法忽视的受伤。岳瑶一步一步走过去，两手伸进敞开的外衣环住他腰身，侧脸倾听他的续，在她听来那‘咚咚’声是世上最美的乐曲……

　　林悸东任由她抱着，看着指尖的星火闪烁，然后一点点靠近手指……

　　丢开的烟蒂，鞋底轻碾过，星火再无。林悸东缓缓收紧手臂抱住她，被冻僵的身体回温着，告诉他这一刻的感受是真实的。

　　闻着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儿，岳瑶自责后悔着，她知道这人只有在心情极幅的时候才会这样，显然自己方才的举动已经伤害到他。

　　“小林子……不要生我气，不要厌烦我的无理取闹，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林悸东默默收紧手臂。

　　“二手烟闻多了也有害，你别再……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林悸东松开手看着她，乌黑的眼珠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自责委屈又雄的神情是他一辈子欣赏不够的美好，他几乎要把持不住亲吻她的朱唇，却又害怕再一次被推开！

　　“我只是不喜欢你推开我！”低沉的声音像是迷路的精灵，被夜的风传送……

　　忽然记起那天晚上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岳瑶鼻子一酸，眼泪顿时盈满眼眶。“下一次，不，没有下一次，我再也不会推开你，再也不会！”

　　“……老婆……”

　　“嗯！”

　　“我会等到你全心全意接纳我为止，我，爱你！”

　　“……小林子！”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安静异常，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年少本就无知，张扬是谁也遏制不住的活力青春。

　　他们只是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爱情，以为因为爱了，所以爱了。或许时间会在潜移默化中教会他们成长，让他们在成长中更深层次的了解爱情的真谛……

　　看着她走进校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林悸东浅笑，爱情果然是个复杂的游戏，投入的越多就越容易受伤害。父母的例子明明白白就摆在眼前，自己却依然故我地向前。

　　就是因为看多了那些虚情假意，就是因为厌烦了利益下产生的婚姻，就是因为看到父母半生的不幸福，所以自己才会张扬跋扈目中无人，所以才会逢场作戏游戏花丛，所以才更真爱，有一双手能牵着自己一路走远……

　　如今这个人已经出现，却不知是不是命定的那一个……可自己希望她是……

　　当初遇到岳瑶就如昙花一现，一瞬芳华陈留心底，之后偶然的遇见，如同滴滴雨露滋润，种子渐渐萌生……

　　平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直到夏炎的出现。他和自己一样发现她的独特，他欣赏她爱慕她，甚至比自己更直白，更坦率！

　　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看着他们默契的互动，林悸东知道，这一次如不出手就将永远失去。

　　他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对对错错，他只知道爱了就是爱了，爱了就要握紧对方的手，就要肩并肩走在校园里，走在马路上，走在大海爆看红日东升，看夕阳西下……在落日余晖中牵手这一世的情……

　　看着床头柜的透明水晶，林悸东思绪如飞……手里的香烟几欲点燃，却总是想起她空灵的声音：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放下手里的香烟，林悸东想，或许以后都不再需要它陪伴，因为有了药，心就不再悲伤。

　　捧起水晶马，就像捧着她在手心，林悸东浅笑着喃喃自语：“岳瑶，你是我的药……”

　　……是夜，窗外北风呼啸，漫天雪花飞舞，盈盈落落撒满一地……

　　“窗外的雪下在梦里，

　　一点一点掩埋着我的热情。

　　曾几何时，

　　那个充满的少年，

　　怀揣着梦想远离家乡。

　　当年华逝去，

　　梦终成空，

　　眺望那个有家的地方，

　　当初的年少无知，

　　倔强地选择离去。

　　后知后觉 ，

　　红尘如梦，

　　空一世繁华如梦！

　　回归，

　　那本属于我的地方，

　　那里是否一如往昔？

　　村口老树下，

　　那个身影是否依旧在眺望？

　　眼睛里是否还印着当初离开的背影？

　　雪声瑟瑟，

　　睡梦中聆听儿时童谣，

　　那时的你我天真无邪，

　　曾说过要一起牵手到未来！

　　夜，宁静。

　　雪，冰冷。

　　梦，孤寂。

　　心，茫然。

　　人，依旧。

　　雪精灵悄然而至，忙碌了一晚只为清晨那一瞬的惊喜。早起推开窗，入眼全是洁白如玉遍地银装素裹，怎一句‘千树万树梨花开’能道的尽？

　　瑞雪兆丰年，新的一年伊始，每个人都长大一岁，希望我们的心境也能随之成长，像这场悄无声息的大雪，安静却很坚定！”

　　岳瑶一从播音室走出来就发现林悸东不知去向，等她想要去找时，又见这人好好的从楼道里走出来，只是手里多了一只粉色的纸袋。

　　掏出里面的东西，黑色的手织围巾，语气酸酸地问：“又是谁送的？”

　　“认错的那个！”

　　“方红？”

　　“嗯骸”林悸东不置可否。

　　岳瑶心里闷闷的，这人果真是不死心，居然当着自己面就来这套。翻看着手里针脚均匀的围巾，想着自己枕头底下那个拙劣的半成品，岳瑶有气无力地丢还给他，熟料这人又立即丢回来。

　　岳瑶纳闷，“人家送你的！”

　　“她硬塞的，你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就丢掉！”

　　岳瑶眼睛穆然张大，“你舍得？”

　　林悸东一头黑犀“不然你抽屉里的礼物哪里来的？”

　　“嘻嘻！”最近又是圣诞节又是元旦的，好花好草身边的蜜蜂就多起来了，身为校园双帅之一的林悸东倾慕者自然不少，礼物更是一件接着一件地塞满桌底，五花八门别出心裁。林悸东拒绝不掉只得照单全收，一回头就交给管家婆全权处理。

　　岳瑶美美地赏玩着手里的围巾，忽然注意到围巾两端都有针缝的字迹，一边是‘东’字，一边是‘红’字，而且两个字的背景是深灰色毛线织出来的心形图案。

　　气鼓鼓地把围巾塞回纸袋，一巴掌拍在林悸东手上，“这个我不喜欢，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掉头就住

　　林悸东对于岳瑶的脾气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什么不高兴的东西，却又倔脾气地不愿告诉自己。既然她不喜欢那就不必留着，林悸东看看已经走远的岳瑶迈开大步追上去，路过垃圾桶时，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丢进去。

　　对他而言那就是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可是对于它的主人却是至关重要。

　　手捧着从被人丢弃的黑色围巾，方红两排牙齿咬的咯吱响，目光始终跟随着打打闹闹着走远的两人，眼睛里的屈辱逐渐被扭曲的神情遮掩。

　　这方岳瑶和左婷婷大包小包地清点礼物，一边拆看贺卡一边唏嘘林悸东的魅力，感叹着自己被万里挑一的概率，考虑着要不要去买张彩票。那方林悸东正看着岳瑶桌面上的新成员，大气的褐色皮包纸笔记本，橙色圆柱形多功能笔筒。

　　看着笔筒，林悸东若有所思，司徒光那小子倒是很了解岳瑶的喜好，之前怎么就没看出他的心思，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有这种心思的？

　　掏出口袋里的礼盒，盒子里的项链虽然昂贵却毫无新意，比不上夏炎送的手表实用，甚至还不如司徒光送的文具实在，所以才揣了好些天却一直没送出手。

　　“算了，或许下一次我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林悸东刚把盒子揣好就见岳瑶小脑袋伸过来，故作神秘地朝自己眨眨眼，“闭上眼睛！”

　　见人貌似心情不佳不愿配合，岳瑶也懒得玩神秘了，把藏着背后的手摊开在他面前。林悸东一低头，就见这人讨好地摊开手掌，手心里两只圆环闪着微弱的光。

　　岳瑶眉开眼笑地捧着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语气问：“小林子，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教室里人很多，只是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儿，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也就错过了林悸东愕然又惊喜的神情。

　　那是一对尾戒，的金属材质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林悸东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开心，这可以说是他收到过的最廉价的礼物，却也是他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看着她拿起大号的那只给自己戴上，认真的模样实在让人感动。林悸东迫不及待拿起小号的那只套在她手上。

　　十指交叉握紧，小拇指上两枚尾戒交相呼应，银色金属光泽一闪一闪，就像曾经的他们，感觉那么近……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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