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封情书

　　场观望台上，林悸东一个人坐在暗黄到照灯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黑暗了解，他只是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与寂寞为伍。

　　“林悸东，今天的事是你不对！”韩莫雪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夜的宁静，她的脚尖缓缓出现在林悸东的视线内，他却没有抬头去看。

　　“岳瑶是无辜的，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跟她道歉吗？”

　　“她不需要！”林悸东的声音像这夜的风，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真的是这样吗？林悸东在心底自问，黑夜巧妙地遮盖了他眼睛里的矛盾，想到今天在场发生的那一幕，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她，问她是不是那个人，当时真的没想到会撞到人，而且还是她。

　　自己有想过要道歉的，可实在是说不出口。可是看到她穿着拖鞋出现在树林，看着她义无反顾地站在那人身前，看着她轻蔑的笑，她毫不在乎地说：“这点小事你也着急上火，不知道还以为我有多虚弱，晚饭还没吃呢吧！走吧，再晚食堂要关门了！”

　　是她自己说了不在乎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赔礼道歉？

　　还有那个夏炎，真是多事！

　　夜风掀起裙角，韩莫雪直直地站在原处看着走进黑暗中的林悸东，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从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不是吗？人家甚至从未正眼看过自己，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事情过去一天了，岳瑶反过来还要安慰别扭的夏炎，边劝说边绯腹不已，现在这是什么世道？

　　数学自习课是最无聊的，因为有写不完算不尽碘目，磕碜着脸看着眼前这道题已经半堂课了，岳瑶很懊恼，想，这类似碘目好像做过很多遍了，为什么自己就是解不出来？

　　‘咚’

　　“哎呦！谁？”脑袋遭袭击，岳瑶痛呼着转身，两只眼亮铮铮地寻找凶手。

　　看着一脸贼笑的夏炎，岳瑶把手里的笔握的不能再紧，这该死的！

　　见他不住地暗示地上那一驼纸，岳瑶给他一记‘你等着’的眼神，揉揉脑门儿捡起纸团，却在打开后整个人都镇住了。

　　看着摊在桌上这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是让自己止步不前碘解，回头看一眼夏炎，人家的视线已经回到书本。“这，脖子够长的。”岳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的。

　　‘咚’又是一记飞球砸来，“可恶的，恶劣的！”岳瑶愤愤地转身，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了，把自己的脑袋当球篮了不成？

　　嗯？岳瑶纳闷，夏炎正低着头认真地算题，那这纸团是……目光弧形移动，在遇到后排某个空着的座位时停了一下。这又翘课！

　　再往右，就见余乐那张嬉笑的脸，一只手晃的跟大水淹了似的，压着声喊，“喂，这里！”

　　岳瑶看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纸团，上面只有两个字，场。

　　“这什么啊！”左婷婷抢过去看一眼，“什么场，瑶，什么意思！”

　　“谁晓得！”岳瑶翻个白眼，却听后面那人叫自己，接着又是一团纸飞来，险之又险地砸在桌脚。

　　其实岳瑶心里明白，这人是要自己去场，至于去那里的原因，看看角落里空着的座位，答案不得而知！

　　“大，求你了！”余乐见岳瑶回头，赶紧双手合十作偮，“拜托拜托！”

　　看一眼后墙上的钟，再看看一脸恳求的余乐，还有欲言又止的肖学志和杨凡，岳瑶苦笑着拿走左婷婷手里的纸，“老师来了就说我肚子疼出去一下！”说完不等左婷婷发问，径直走出教室。

　　把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朝场去的这一路她都在想，这人找自己出来并不单单是为了道歉吧！或许跟他今天一天没说出口的事有关。

　　老远的，就见到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这样子的林悸东是之前不曾遇见的，孤独的让人不敢靠近。

　　岳瑶就这么止步在数米之外，看着靠在灯下的林悸东，柔和的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些苍白无力，岳瑶甚至能看清倒影在鼻梁两侧的长长的眼帘。

　　黑色夜幕作为背景，橘色灯光下这个孤傲的少年，有那么一瞬，竟跟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见那人正看着自己，岳瑶有些庆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第一次觉得黑夜不仅仅给人恐惧，也能帮人掩盖窘迫和尴尬。

　　“找我来有事？”

　　其实林悸东早就听见有人靠近，他没有睁开眼，因为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感受到的视犀林悸东眼皮一抖看向来人，在遇上她深邃的目光时，林悸东觉得时间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驻，胸口像是漏了一个洞，游走在其中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昨天的事，你……”林悸东心底也很懊恼，他是用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来道歉的，只是不曾想那三个字竟这么难说出口。

　　真是来道歉的？岳瑶反而有些诧异，跟这人平日里的作风完全不同。岳瑶笑了起来，能见到这人窘迫的样子还真是难得呢！

　　“算啦！反正你也不是有意的！”

　　“谢谢！”

　　“嗯，这两个字说的倒还顺畅！”

　　“……”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岳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就像面对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而林悸东显然是有些无言以对，心道，自己难不成是结巴？还顺畅？亏她说的出口。

　　“喂，如果你再不说话我要走了！”想等这人先开口估计要天亮了，岳瑶郁闷地跺跺脚，这人一看就是有话要说，却反而静的下性子等自己开口，这什么道理嘛！

　　她果然聪明！长长刘海遮盖下的眉目闪烁着夺目的光彩，林悸东后背离开路灯，一只手斜斜地插在裤兜，“跟你打听个人，昨天在场，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生。”

　　“嗯？”岳瑶想象过的情况里可没有这一种，打听人，还是自己的学妹！虽然心里很疑惑，不过岳瑶可没忘对面那人还等着自己的回答！

　　“头发长长穿红裙子瘦瘦高高的那个？”见林悸东微斜的身体穆然僵直，岳瑶笑笑，“抱歉，没经过人家的允许我不能把她私人信息告诉你，不过可以给你点提示，她在高一七班，她叫……”

　　“帮我把这个拿给她！”打断岳瑶的话，林悸东两指夹着一个信封递过来。

　　哈，一封情书？岳瑶悻悻地接过信，空白的信封上只写着一句话：宁静午后，静卧窗前，喝一杯茶、看一本书、听一首歌、跳一支舞……

　　诧异地抬头，他竟用了自己的诗句！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岳瑶心底不住地绯腹自己的小心眼，好吧！‘对不起’没听到还要给人当邮递员，我是信鸽吗？岳瑶承认自己有一点不舒服，只有一点点哦！

　　“暗恋已久？还是一见钟情？”岳瑶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八卦！这都是整天跟左婷婷呆在一起的缘故，岳瑶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原因。

　　“……”

　　含又变雕像了，岳瑶摇摇手里的信，“放心，一定带到！”神经，为了这种事把人叫到这里，有话不会在教室里说？咦~~夜里的风还真冷！岳瑶同学边走变绯腹不已。

　　看着走远的那抹鹅黄色身影，林悸东想着她刚刚的小动作，嘴角缓缓划出弧度，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小声说道：“谢谢！”

　　方红收到信是在第二天的中午，从那以后她就表现的很怪，看着岳瑶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岳瑶不禁莞尔，这林悸东到底在信中说了什么，竟让这人一连几天都行为异常的。

　　“小红，你到底怎么了？你老是这样偷瞄我，难不成我背后长花儿了？”被看的发毛，岳瑶忍不住摁下走来走去的某人，“是不是那小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如果你不喜欢人家……”

　　“不是，学姐，不是的！”方红急忙为人辩解。

　　“那你干嘛整天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搞得我还以为他欺负你了！”岳瑶翻个大白眼，为自己的杞人忧天感到不值。

　　“学姐，是不是，只要自己喜欢，我是说，我喜欢他，我的意思是，我……”

　　“天啦！小红你够了！你喜欢人家，人家也给你写了情书，你还摸磨唧唧的说什么说。”岳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人到底在矛盾什么？“好了好了，感情的事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学姐！”方红追上来，迫使岳瑶停下脚步，回头。

　　“学姐，你说你不想人知道是怕麻烦？”

　　是啊！岳瑶点点头，不是早说过了？是她一直不信，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学姐，我问你，那个，那个林悸东，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什么问题？岳瑶眉头都快打成结了，只是不忍看到小学妹失望的眼神，岳瑶翻着眼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她。

　　“林悸东，自大高傲又目中无人，成绩不好却总是喜欢无缘无故地翘课，听说他念了两个高一呢！没事还喜欢放冷气吓人，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他吓过一次，后来习惯了。”

　　“是吗？”方红听岳瑶这么说反而是一脸的兴奋，几步跑上来抱住岳瑶大呼小叫着：“真是太好了！学姐说的对，他就这样一个人，学姐才不会喜欢他！”

　　“呃，小红，你先松开我！”岳瑶一头雾水，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一直在编排人的不是，天啦，这要是被林悸东知道了那还了得？

　　“其实他人还不错啦！仔细想还是有优点的，他，呃……他……他长的帅，个子脯身材好，球打的不错！你好好考虑一下！”最后的补救，说完岳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现场！林悸东，你要原谅我的词穷，我居然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