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忍无可忍

　　放学后的食堂向来是人满为患。三人端着盘子四处张望着位置。

　　吃着饭，岳瑶问了夏炎来意，原来夏炎老爸的公司已经处于饱和，下一步打算在经济繁荣的X市和Y市发展，暑假无聊，夏炎就求他老爸托人给安排了一个工作，美其名曰历练，实际是去摸鱼。却不料这第一次的摸鱼，居然让他遇见一个有趣的人，那人自然就是化名黄昏的岳瑶了。

　　“反正我老妈也想来X市看看，所以啊！我就跟着来了！”自从当初跟他的发小分开之后，他的生活别提有多无聊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人，他可要把握住。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对岳瑶说的。

　　这也行？岳瑶无语地看着一副习以为常的夏炎，“高考这么紧张，你就这样随便转学了？”

　　“不然呢？”

　　“……”

　　认命地吃着盘子里的快餐，岳瑶不再发问，人都已经来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何况人家也不是为了自己来的，岳瑶同学，你可千万不要想太多！

　　“呦，这不是我们班的才女岳瑶吗？你也来吃饭啊！”

　　“……”岳瑶咬着勺子抬头，看着一脸白痴相的余乐，他一定要在这种场合问出这样没营养的问题吗？瞧瞧，就连他自己的伙伴都不敢与之为伍，丢脸地转过头了。当然，除了那一个！

　　遇上林悸东的目光，岳瑶的目光停驻了一会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地移开目光，转而奋战自己的饭菜。

　　“这么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了，你们好，我叫夏炎！”夏炎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像春日里的一团阳光，明耀了自己，也温暖了别人。

　　“知道，篮球特长生嘛！我记得！”搭话的依旧是余乐，“班主任把你夸奠上仅有地上绝无的，想不记得都不成呢！”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岳瑶皱起眉，已经打算开口了。

　　“吃你的饭，少胡说八道的！”肖学志在夏炎开口前道歉了，“不好意思，阿乐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

　　“呵，给你个面子！”散去眼睛里的不快，夏炎不在意地笑笑。

　　因为刚刚的尴尬，双方没有再继续交谈。岳瑶有些敬佩夏炎的好脾气，好像从相识开始，这人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对谁都一样。

　　左婷婷是在一集电视剧播完之后才发现林悸东他们的，岳瑶好笑地看着她，她那脸上变来变去的是什么表情，也亏得那张脸承受的了。只是，如果她能稍微管着点自己的嘴巴，不语出惊人的话那就更好了。

　　“知道吗？林悸东是我们学校的不败战将，他打球从来没输过！”用自认为很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的声音。

　　“哦？”夏炎重拾兴趣地伸长了脖子朝那尊雕像看去，“不败战将？在来这里之前，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称呼我的！”

　　岳瑶：“……”

　　“真的吗？”左婷婷兴奋地挥舞着铁勺，两只眼睛马上就要冒出星星，“那这么说我们学校有两位大神了！真是太棒了！”

　　“一山难容二虎，不败的，从来只有一个！”杨凡不屑地撇撇嘴，虽然他也很看好这位新同学，不过跟林悸东比起来就……

　　“说的是，咱东哥不止在本校，就是全市也难逢对手！”余乐的话依旧是那么不客气。

　　至于肖学志，眼神闪烁着神采，却最终保持了沉默，至少他不觉得同龄人中有人能强的过自己身边这位。

　　岳瑶有些担心地看看夏炎，哪知这人丝毫不在意这些，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连手里筷子都放下了，声音里竟还带着兴奋，“那真是太好了，胳有时间咱们切磋一下怎样？”

　　这话说的诚恳，可在林悸东几人听来却是挑衅了。只见那余乐和杨凡少见地同时拍案而起，异口同声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林悸东，岳瑶有些纳闷，这人整天就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给谁看？

　　见已经引起其他同学的注目，而夏炎浑然不知地还要继续发言，岳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啃干净手里的鸡腿，擦擦手站起来从容一笑，“既然都吃饱了，那走吧！”

　　“喂，瑶，我还没吃完呢！喂，等我呀！”左婷婷翻着白眼随便扒拉几口饭菜，起盘子就追了上去。

　　晚自习的时间，语文老师过来看了看，在黑板上留下一篇作吴目之后就离开了。

　　托着脑袋看着黑板上的字迹，岳瑶在思考，这是第几次写这样命题的文章了？梦？呵，小的时候老是布置的作文叫‘我有一个梦想’，长大之后写过‘最初的梦想’，‘梦想与坚持’‘让梦飞扬’等等等等。

　　记得先小时候自己被罚抄时曾有过短暂的当一名教师的梦想，后来被流氓拦路时想过当一名刑警，再后来见邻居因分家不均而闹得沸沸扬扬上法院时也曾已律师这个职业为目标，看到电视里的女强人，发现其实生活也不错。

　　好吧！她岳瑶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意志力不坚定没有理想没有抱负的人，可是这一切也无法避免今天的此时此刻，她要再次构思一个梦想，并把它们组织成语言文字呈现在作文纸上。

　　编故事而已，又有什么难？

　　只是对于平日里游手好闲，看书只看小说，上课只管睡觉的人来说，确实有难度。所以每每老师不在的时候，教室里总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四处张罗着代笔手。

　　今天这人显然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站在岳瑶跟前，直接把空白的作文纸放在桌子上，简而言明说：“交给你了！”

　　岳瑶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只是很平静地把盖住自己的作文纸拿到一旁，黑色圆珠笔重新落在写了一半的方格上，手腕挥动，字迹行云流水，继续刚刚被阻断的思绪。

　　被人忽视的司徒光倍感没面子，用力一拍桌子，震得岳瑶笔下一划，正写着的笔画拉的老长，影响了整片文字的美感。

　　“少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叫你写那是抬举你！别以为你成绩不错就可以目中无人！”

　　抬起头看一眼不知趣的人，岳瑶眼神中透露着不耐，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如果是平日，左婷婷早就站出来替好姐妹出头，只可惜她还来不及从惊吓中醒来，另一个人已经看不下去拍案而起了。

　　“混蛋，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跟岳瑶道歉！”夏炎拧着双眉从座位上站起来，锤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因为愤怒而憋红的脸更异于平日里的俊美。

　　“你个小白脸，叫什么叫！”司徒光在夏炎的叫声中震醒，对自己刚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眼神吓到而感到丢脸，所以只能把怒火放在近来风头正旺的新成员身上。

　　“混蛋，你说什么？”

　　“怎么，想动手？”在司徒光的暗示下，他的一个狐朋狗友立即站起来呛声。

　　拍拍被压麻掉的半边脸，揉了揉朦胧睡眼，左婷婷总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人在欺负自家姐妹？那还得了？

　　自家这一位向来是不喜欢于人争论，可今天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能吞下这口气不成？何况自己这边还有一个新增的强援盟友。

　　“司徒光，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比你长的帅吧！小白脸？有本事你当当看呀！”左婷婷卷起袖子摩拳擦掌，“你就是欺负我们岳瑶不爱说话是吧！不会写你不会去抄书？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臭丫头，平时让让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敢这么说我！”司徒光眉毛成倒八字，装出一副凶横的模样，“你真当我不敢打你？”

　　“你打一个试试？”左婷婷心里也没底，不过她可没忘自己当初受人欺负时岳瑶为她出过多少次头。

　　岳瑶觉得自己在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在全班同学的瞩目下，岳瑶同学很无奈地起身，对着卷着衣袖打算动手的夏炎笑笑，“不要紧，全当是被狗咬了！”

　　全场气温骤降，安静的教室只有一个声音，吸气！很多人甚至已经暗中肃起大拇指，岳瑶，有你的！

　　“你说谁史！”司徒光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被人一个眼神吓住的事情，拧着眉就要冲上去。就像左婷婷说的，他就是喜欢欺负这些老实巴交的好学生，只是这回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地方，咱们岳瑶同学并不是谁人都能的软柿子。

　　“stop，游戏到此结束，拿好你的东西，滚！”忍无可忍的岳瑶沉了声，虽然自己是真的觉得很无聊，不想与人一般见识，只是也不喜欢被人观赏戏耍的感觉。

　　捻起司徒光放下的那张作文纸，眼睛有意无意地扫向等着看好戏的几人，最后目光停在余乐身上，如果她没记错，刚刚这人会来找自己，是在余乐同学窜位到他旁边之后。

　　“你……”司徒光重温了刚刚的噩梦，在岳瑶的注视下，他很想反击，却在话出口时弱了气势。

　　“下次做事前先动动脑子，别被人利用了还乐在其中。”岳瑶收回目光坐下来，见这人还呆呆地站在自己身爆无奈地摇，这人不坏，就是混了点笨了点！

　　“你……”

　　“如果你真写不出来，我帮你列个提纲。”说完从抽出一张白纸，笔尖如飞，沙沙沙地留下一行行墨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份简易的大纲就出炉了。毕竟这题材已经写了N多遍，自然是下笔如有神了。

　　看着自己手中写着提纲的纸，司徒光第一次觉得脸红，刚刚自己还大声骂人，而在自己弱势的时候，这人却这样对自己，司徒光脚下似千金重，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大家快坐好！”望风的同学低声喊着，看热闹的同学立马有序地归位，司徒光也被他的朋友拉着回到座位坐好。

　　与左婷婷相视一眼，岳瑶撇撇嘴，真是无聊的闹剧，往日也看过不少，却不料今天轮到自己上演。

　　“你不要睡啦，瞧这口水都流到纸上，恶心死了，快点写。”岳瑶少年老成地点点左婷婷的鼻子，这人总是喜欢把事情留到最后，结果弄的每次都手忙脚乱的，却始终不长记性，乐此不疲！岳瑶觉得自己跟她在一起呆久了，人都快提前更年期了。

　　重新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多数人都低着头苦思冥想，也有不少人好奇的目光看向刚才参与演出的几人。

　　而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一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白的作文纸，耳边始终徘徊不止的还是刚刚那一句：stop，游戏到此结束，拿好你的东西，滚！

　　眼中精光一闪，稍长的发丝盖住了嘴角那丝浅浅的笑意，果然，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呢！他可没忘刚进学校那天，这人两手叉腰为人出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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