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弄鹰扬站在医院门前，呆呆地看着医院进进出出的人群，行李扔在一旁，像没有人要的垃圾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想要不顾一切冲进去，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根本迈不开步伐。

　　嘴巴干渴苦涩，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大脑被突然而来的事实给震得一片空白。在喧闹的火车上，他从头到尾都把视线转向车窗外，却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人群发出的吵闹声音，他也听不见。

　　一下火车，他来到医院门外，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看看天色，知道蝶影就要下班了，弄鹰扬抓起地上的行李，转身离去。

　　他不能让蝶影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太残忍。但是要怎么做才能让蝶影离开他，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弄鹰扬，你聋啦！”肩头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弄鹰扬终于慢慢地回过头，神情木然。

　　“我叫了你一路，从医院门口就开始喊，怎么都没反应？”容净粗喘着说道。他腿太长了，她又不能跑，追了好一会才追上。

　　弄鹰扬没有吭声，只是想挤出一个笑容，脸皮却不肯合作。努力了半天也没动静。

　　“你没事吧？怎么失魂落魄的？跟姐姐吵架了吗？”容净终于发现他的不对，看到弄鹰扬那了无生气的表情，不禁担心起来。

　　上次他进医院的时候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好像要比那个时候还严重得多，跟鲁迅笔下的祥林嫂有得拼了。

　　弄鹰扬无力地摇，转身继续往前走。

　　“喂喂，你等我一下啦！你要去那里？”

　　容净跟着弄鹰扬，一直走到防洪提上去，他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随便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然后愣愣地看着远方。

　　随后而来的容净喘着气，看他那目无表情的样子，差点没气疯。他好歹开一下尊口吧。

　　“弄鹰扬，你还活着吗？活着我拜托你开一下尊口，行吗？我跟了你一路，也说了一路，你好歹也给我哼一声啊。真被你气死！”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没让你跟着来。”他终于开口了，容净却差点没疯掉。不过也好，至少证明他是还活着的人，不是活僵尸。

　　“是是，我犯贱，行了吧？”看在他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她懒得跟他计较。

　　“弄鹰扬，有什么事情说出来行吗？”他这样像个闷葫芦地的在这郁闷，又不能解决问题。

　　“你帮不了我的。”谁也帮不了他。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别看扁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笨啦！我——”

　　“你能让蝶影不是我亲姐姐吗？你能吗？你帮得了吗？你什么都帮不上，只会在这喳喳叫！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能不能拜托你滚远点？你——算了，你走吧，我没心情跟你玩。”

　　容净愣愣地看着他，并不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那个——扬扬啊，你以前——那个不知道你们是亲姐弟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脸皱成一团。

　　“你没有脑子吗？亲姐弟会在一起吗？你当我变态吗？”虽然他很不屑这些俗世的框框条条，可还不至于搞。

　　“哦——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呢！”容净可怜兮兮地缩着身子，被弄鹰扬说得很不是滋味。

　　“你——你头脑有问题吗？”

　　“对啊，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种变态。因为我爱的人，是我爸爸。”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有一些感伤。变态？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算是变态。

　　弄鹰扬像见鬼一样看着她，她在编故事吗？

　　“怎么？你很怕我这个变态吗？你放心，我不会害人的。”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酸酸的。

　　“你不是开玩笑？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落寞的表情，不像是说着玩的。

　　“对啊。从一出生，我的世界就只有他。他把我拉扯大，给了我所有的爱和关心，我爱他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啊。不过他总是做鸵鸟，欺骗自己我搞不清楚爱情跟亲情。可是，我真的能分清楚啊。”

　　两个同样落魄的人，就这样在防洪堤上吹了好久的冷风。幸好是夏天，还不至于得病。

　　“你回去吧？我又没喝醉，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弄鹰扬停住脚步，对非要送他回去的容净说道。

　　“不行。我要看着你到了再回去。谁知道你等下会不会一个想不开，直接挑一辆车撞了过去。或者只顾着发呆，不小心被车撞了。”

　　“那随便你吧。”反正他拗不过她的，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也好。

　　走到房子外面，弄鹰扬意外地发现房间的灯亮着。难道蝶影在这里？难道她天天都住这里，等着他回来吗？

　　他突然不敢再向前走一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蝶影。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昏黄的灯光，和有时候投影在窗玻璃上的娇小身影。

　　“不上去吗？也许你可以把真相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还不照样是痛苦？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不是吗？”

　　“那你想怎么做？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见她？或者随便找一个人来，告诉她你爱上了别人？”

　　“也许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等她伤心过后，就会把我忘了，然后再找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你疯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这绝对行不通的！你千万不要乱来！”

　　“扬扬，是你吗？”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蝶影探出头来喊道，甚至还不断地向他挥手。“你是不是忘记拿钥匙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看到窗台上那个身影消失，弄鹰扬一把抓住容净的手臂。“帮我，拜托！”

　　“这行不通的！”容净不断地挣扎，但他突然用劲地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扬扬？”蝶影的声音幽幽响起。看着相拥的两人，完全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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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给若爱留给话啦，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