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要！”弄鹰扬愣愣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听不到尖锐的刹车声和碰撞声，也听不到四周的尖叫声。他的眼里只有那水蓝色的身影。

　　他的蝶影像一只水蓝色的蝴蝶轻轻地飞起，落下。鲜血洒红了马路

　　医院。

　　“扬扬，蝶影怎么样了？”弄诚毅心急似火地问儿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蝶影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弄鹰扬无力地。要是他知道蝶影怎么样就好了。她在里面与死神抗争，他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像个废物。

　　一直以来，都是她用柔弱的身子保护着他，用坚忍的心宠着他，他好像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连这样危难的时刻，他有的也只是无能为力。

　　“是你，是你这个小杂种害死她的!我不会原谅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覃佩莲疯了似的捶打弄鹰扬。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反抗，也不躲开。在蝶影躺在马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心已经不在，所有的感觉也会跟着消失。

　　“佩莲，你不要这样。这不是扬扬的错，你快停手。”

　　“你给我滚开。你到现在还护着他，如果不是他，小影就不会出事，如果不是他，我们家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那个充满温情的三口之家，自从弄鹰扬出现以后，开始有了争吵，开始弥漫硝烟。

　　她有个温和顾家体贴她的丈夫，有个窝心乖巧聪明的女儿，可是自从这个家出现了第四个人，一切都变了样。丈夫因为他而开始责怪她，女儿因为他开始顶撞她。

　　他只是一个外人，却硬是把她好好的一个家弄得鸡飞狗跳。到最后，他居然还是丈夫的私生子。

　　那个一向温情脉脉地呵护她的丈夫，居然在结婚没多久就背叛了她，教她情何以堪。

　　“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覃佩莲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终于哭倒在丈夫的怀里。

　　弄鹰扬双眼无神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对“小杂种”三个字毫无反应。小杂种也好，大杂种也行，他只想要蝶影好好的，哪怕要他死，他也毫不犹豫。

　　记得很多年前，这样的一幕也曾经上演。他也是这样不哭，不笑，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失神地看着手术室闪亮的灯光。最终，蝶影还是坚强地活了过来，这次是否还能一样？

　　他的心感觉不到疼痛，却始终止不住。蝶影会不会从此离开他？

　　好久好久，手术室的门还是紧紧地关闭着。

　　对于爸爸的问话，他什么也没听到。他什么都不想回答，也什么都不去想，只希望蝶影能够好起来。

　　蝶影！如果你能够好起来，哪怕要我逆天而行，我也会毫不犹豫。弄鹰扬在心里嘶喊。

　　*

　　蝶影出了手术室，弄鹰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身上插满了管子，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全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她一定很痛吧，他着手，想要碰触她，却害怕碰到她身上的伤，更怕碰触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害了她。再一次，她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眼前。

　　求生意志非常薄弱？蝶影，你是不是在怪我伤了你，所以想永远都不再醒来？蝶影，你是不是再也不想面对这个让你伤透了心的世界和这些让你伤透了心的人？

　　蝶影，只要你醒过来，我再也不离开你。就算我们是亲姐弟，我也要永远守护着你。只要你醒来，蝶影，我只要你醒来

　　蝶影，你是不是已经后悔，后悔这十五年来的一切